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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臥阿根廷」030 牛皮不是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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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7-19 17:13:1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醉臥阿根廷」030 牛皮不是吹的

作者:張開基/筆名:醉公子


俗話說:『牛皮不是吹的,火車不是推的!』

如果我的高中外國地理沒還給老師,還記得全世界牛肉的產量,阿根廷是佔地一位(紐西蘭是輸出量佔地一位),大概是因為出產的牛多,剝除牛皮是很費事的,所以老阿各個練就了一身『吹牛皮』的功夫,十分了得。

隨便在阿京街上,找個老阿聊聊,只要一談到世界局勢,那真是放眼天下,捨『阿』其誰?不但英國法國無法相比,就連美國、蘇俄也全不放在眼裏,一副泱泱大國之民的驕傲神情隨時福在臉上。

距今六、七十年前,約摸我們清末民初的時候,這邊就已經有了地下鐵和高樓大廈中上下的電梯,都市計畫全市最新的,還有全世界最大的『彭巴』草原(La Pampa),有全世界最多的牛羊,有極發達的重工業技術,而物價指數極低,生活條件優厚,因而國家富強,民生樂利,還有號稱南半球第一大城市的布宜諾斯艾利斯市。加上鄰近街壤的一些國家十分貧窮,不甚起眼,不時有人移民進來;又託天之幸,兩次世界大戰都沒打到這邊來,不但樂得黃鶴樓上看翻船,而且還吸引了不少為避戰禍的歐洲工商鉅子把家當轉移來此。因而促使了阿國工商業的繁榮,同時隨處都可以看到不少世界著名廠牌的所設的分廠,有些店家硬是大得嚇人。阿京的街道是棋盤式的,不論橫行縱走,從這條街道下一條街,正好是一百號,如果以『井』字形來看,中間四方四證的不是住宅就是商店,我曾到一家五金店去買過零件,前面進去是一條街,後門出來是下一條街,而且四面都是一百號,滿滿的佔了一整個四方的豆腐塊,而且店裏頭貨色齊全,從一顆小小的螺絲釘,大到一輛堆高機無不齊全,只要是顧客想買的五金類產品全都能供應,像怪手、開山機之類的龐然大物,雖未陳列,也列了照片和型錄。也許你會擔心像五金這麼複雜瑣碎的貨品,分門別類已經十分頭痛了,這麼大一家店,管理起來豈不是更加麻煩,也不知要用上多少人?不瞞你說,我從大門進去,後門出來耶共只看到十幾個人,地下室聽說還有三、四位,如此而已,完全是以電腦處理的,像我原本目的只是好奇地去閒逛,順便買半打線鋸的鋸片,那掌櫃的小姐問明了我要的尺寸數量之後,飛快的按了一些字鍵,把資料傳送出去,大概七八分鐘,載貨的升降機就把我要的線鋸送來了,這點不得不讓咱打心裏頭佩服得緊。

可能由於阿國一直很繁榮富強,老阿不覺躊躇滿志起來,日日狂歌醉舞,飽食多日,連文明的巨輪都醉得轉不動囉,它就一直停在那兒。六、七十年很快就過去了,阿國依然存在,阿京A、B、C、D、E五線的地下鐵還是忙忙碌碌的行駛著,電梯也還能上上下下的載人,但早已垂垂老矣,地下鐵有幾線還是用老舊的木板車廂,電梯還是那種兩道鐵柵門的老樣子,連阿京市裏的建築泰半都是保留著廿世紀初的歐洲風格,新建的大廈屈指可數,而街道的樣式也一直未改,除了少數幾條主要幹道鋪上了柏油,絕大多數還是石塊砌的,一圈圈扇形的圖案,漂亮是很漂亮,車行其上卻是『蹦蹦一串心』。而牛排嘛依舊鮮嫩可口,只是貴了,一般老百姓已經沒法子天天吃它了。

科技文明是日新月異的,保持現狀就是落伍。

阿國的輕工業十分落後,不論是紡織、電器、電子、塑膠等等加工品業仍然停留在幾十年前的水準,輕工業產品不但品質很差,價錢也貴得嚇人,無法與進口貨競爭。

就拿紡織品來說,一套中等的西裝,連工帶料折合新台幣沒有一萬三四,門兒都沒有;一件彆腳的運動衫要三、四百塊新台幣,質料極差的西裝褲(下水就皺縮變形),也要八、九百塊,連最普通的一雙襪子都要二百塊新台幣,除了皮革製品比國內便宜,質料較佳之外,其他紡織品樣樣都貴。跟老阿提到在台灣衣服擺在地攤上拍賣,一百塊新台幣可以買三件運動衫,五、六雙襪子,二、三百塊就可以買一條筆挺不變形的長褲,即使訂做一件絲的襯衫也要不了一千塊錢。你猜老阿的反應是什麼?他除了哈哈大笑之外,馬上就會不屑的說:你們中國人真愛吹牛皮!

塑膠產品算是新興事業,產品的價格也過份偏高,所以在阿京絕大多數仍停留在報紙包裝的時代,只有像樣一點的商店、超級市場才看得到正式的包裝紙和塑膠袋,旅阿的老中,把用過的塑膠袋洗乾淨,反覆使用的情形比比皆是,令這些在國內用慣塑膠製品,塑膠袋用過就扔的工子小姐十分好笑與搖頭,此一國彼一國也。

在阿國柱了一年多,我從沒見過自動點火的瓦斯爐,千篇一律都是古老直立式,用火柴點火的那種,火苗又小,只有燉牛肉、煨牛筋到很適合。

借問看官:你見過木頭外殼的電冰箱嗎?起碼咱在國內沒見過,不訪問問在阿國開餐館的老中,十家鐵有八家是用木殼的,老掉牙囉!

阿京夏天的平均溫在攝氏三十度左右,也滿熱的,咱一直是搖支秀秀氣氣的檀香摺扇度過,不是想效古代風流名士,而是阿國的電扇太貴,一支立扇約要一百塊美金,我的乖乖!賺點小錢不容易,省省吧!

在國內,不管名牌雜牌,人人都有錶,甚至很多小學生都有,但是在阿根廷,戴錶的人很少,十個老阿在一起,找不到三、四隻錶,即使有也是些老錶,可能是一脈相傳的傳家之寶呢!所以阿國修理鐘錶行的行業很吃香,有不少老中在國內臨時惡補三兩月,一到阿國就擇吉開張,連賣錶外帶修理,照樣鴻圖大展,少說一個月也有三----三千美金的利潤。電子錶和石英錶在阿京算是新開發的產品,難得晚上碰上幾個老阿戴它。在阿京街上,經常可以碰到一些老阿來問時間,有時很煩,但也十分好笑。哦!對了!阿國的搶劫,手錶也是個重點,蓋很值錢是也。

電子產品更不得了,像音響電視之類的,都要比國內貴上三、四倍,電是大半是黑白的,因為阿國彩色電視還在試播階段,收視效果不佳。

有個新來的老中沒摸清狀況,帶了台彩色電視過來,彩色當黑白的看到也還能將就啦,但是沒有天線總不成吧?於是到電器行去一問;老天!一組塑膠外皮的彩色天線要八十塊美金,在國內可以買一台小型的黑白電視了。

我到阿根廷的時候,在日本橫濱買了台小型收錄音三用的手提電視,在阿京下了飛機後,一路上只見眾老阿盯著緊看,嘖嘖稱奇,活像是看到了飛碟,如果不照照鏡子,還會以為自己頭上長了角,被誤人為是外星人。那台手提電視一直留著自己用,不過買的時候是一百九十二塊美金,在阿國卻要六百塊美金才能買到,所以我離開阿國時,有個老中看到中意想買,雖說是二手貨,物以稀為貴嘛,念在同是老中的份上,咱就忍痛犧牲照市價打了個對折,以三百塊美金成交,結果是皆大歡喜,咱還淨賺了一百多塊哩!

為了證明在阿國,牛皮是用吹的,花了不少篇幅來交代阿國一些社會的現況,這樣比較容易進入狀況。

前面說過,老阿對自己的國家是十分感到驕傲的,言談之中不時表現出一副自大的樣子,認為阿根廷毫無問題是世界一流強國。反正別的國家有的,阿根廷當然有,倒是阿根廷有的,別的國家卻不一定有。我曾問過一個年輕的老阿:既然貴國這麼強,為什麼老美放火箭上了月球,阿根廷卻沒有呢?

你猜他怎麼說?才妙哩!他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告訴我:『誰不知道月球上面甚麼都沒有,只有老美那種傻鳥才肯花大把銀子上去燒包,弄了幾塊沒用的破石頭回來還洋洋得意哩,真搞不懂上帝為什麼會造出這種笨蛋來!』

我實在忍不住的說:『起碼你們老阿還上不了月球呢!』原以為他會就此打住,臉紅脖子粗的,沒想到他仍然信心十足的說:

『誰說的?阿根廷的火箭又大又快,如果要到月球,隨便「颼----」的一聲就上去了,只不過我們阿根廷人比老美還聰明,對那種傻事沒興趣罷了!』

你說!你說!不是咱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丟人丟到外國去了,咱實在是『吹』不過他們老阿啊!

 樓主| 發表於 2021-7-19 17:14:50 | 顯示全部樓層
再說一件鮮事吧:老個老中,在阿京住了十幾年,開了一家中國餐館,也娶了個阿根廷老婆,還生了兩個小仔子。雖說是一國鴛鴦,感情倒還融洽,反正剛開始生活一起,雙方語言都似通非通,也委實吵不起架來,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嘛,慢慢就定型了,但是這位仁兄卻有點季常之癖,對阿國老婆十分敬畏,平常時候無不言聽計從。而他那位尊夫人呢,秉持了老阿一貫自大好吹牛皮的傳統,不僅十分努力的不把老中看在眼裏,連歐美各大國也看得很扁,因此在家中對老公,對兩個兒子都要求一切『阿』化:不准說中國話,不准吃中國菜,當然更不准看中國書,學中國功夫,尤其十分厭惡中國筷子(我想可能是她自己夾不好的關係,以致惱羞成怒,故意十分努力的排斥。)這還不消說,最最令人受不了的就是:不准老公和眾老中來往。在她眼裏,眾老中簡直是化外之民。她老人家凡是在社交場合介紹自己老公時,總要特別地,再三強調他已入了阿籍,是阿根廷人。當然在家中只要一提到阿根廷,想必無不肅立致敬,高呼再三。這種表現日子一久必然是令人很難忍受的,於是藉了一次返國省親的機會,全家人一路從美國、日本、韓國、香港、東南亞玩回來,從此之後,她老人家就很安分地閉了嘴,比醫生地體溫計還要管用,但是同時也變得很沮喪,蓋出去看了一趟為來之後才發現:井外別有天地,外頭的世界要比阿根廷不知進步了有多少!當然一些命令也就自然地開了禁。

其實嚴格的說起來,在英阿福克蘭島事件之前,在阿京就曾發生過一場中阿之戰,那次對峙的雙方,一邊是阿人米蓋氏,一邊正是在下,欲知詳情如何,且聽咱慢慢道來:

原本咱一向抱著出門在外,明哲保身,和氣生財之古訓為待人處事之準則,對阿國政府之法律無不努力遵行,繳稅也十分坦誠與準時,當然對眾老阿也十分努力的去敦睦與敬畏,所以一直相安無事。

話說好景不常,有一日,生意不好,心情難免不佳,收了店,趁下午的空檔出去買魚,正是一身油腥汗水之際,碰上了足球賽完畢,聽汽車喇叭就知道鐵是老阿贏了。人車塞道,歡呼聒噪,十分擾人。正為了橫不過街而火冒三丈之時,迎面而來了個尷尬之人----替我們送豬肉的工人米蓋。平常沒事也曾在一起瞎扯過。他正看完足球回來,一見是我,立即將堂堂大國之民的態度擺了出來,好沒來由的一把搶過我頭上的帽子拋將起來,然後對著我大喊了三聲:

『Argentina! Argentina! Argentina!』(阿根廷!阿根廷!阿根廷!)

一時我也不知那來的火氣,指著路邊上一堆堆的垃圾和狗屎乾,瞪著他說:

『別光「阿根廷!阿根廷!」亂喊,自以為了不起,看看你們國家的街道,盡是狗屎!』

其實我也沒說錯哇?!本來就是嘛?!誰知道他竟然把眼珠子一翻,捲起了袖子,指著自己的鼻子大吼著:

『什麼?你居然膽敢說我們的國家是「狗屎」?!』

哇!天地良心!只怪我的西班牙話不夠靈光,這下誤會可大了,特別是碰上了老阿,幾乎個個都是『萬分愛國』,真是越急越是滿嘴螺絲,平時不該捲舌的字,這時都捲了舌,越說越不清楚。而他老兄呢,像頭氣急敗壞的公牛,不停的把兩隻拳頭在我鼻尖前一兩吋的地方亂舞,然後呼天搶地的大肆謾罵和叫囂,幸好他還頗能秉老阿一貫的傳統----愛好和平,只是跳來跳去的揮舞著拳頭增加威勢而已,一直沒碰上我很不英挺的鼻子。咱自知言語失當,不好再跟他對舞,只有十分恭謹的靜待他老兄息怒。但他見我表現軟弱,卻反倒越發努力的不原諒在下,而我也越來越沉不住氣了,結果他老兄伸出一隻小指頭在我鼻尖前搖晃,一臉鄙夷的說:

『你!中國人!小!小!小!』的時候,咱就爆開了,有指著他的鼻尖(很尖的)大吼:

『你!阿根廷人!神經病!』然後扛著魚扔下他就走了。原以為就此可以停戰,沒想到他卻窮追不捨,一直罵道咱的店門口。我把魚擺進冰箱,正在擦汗,他卻像蒼蠅一樣繞著我猛鑽,停了一下子才發現了我有尾巴一般,得意的指咱身上那一套油膩不堪的工作服:

『看看你們中國人,個個都是窮酸,才會逃到我們阿根廷來討生活!』

『你以為你的衣服漂亮?』我反問他。

『至少比你穿得好。』他得意的說。

『你來!你來!』我招手叫他跟我房間裏去,打開了衣櫥,把所有的衣服抖開來給他看,那是咱待道阿根廷來的部分家當;計有一件呢子大衣,一件鹿皮風衣,一件絨毛夾克,四套西裝,十幾年花花綠綠的襯衫,五六條長褲,還有一疊全新的運動衫、毛皮、內衣褲、襪子、領帶,加上一些零零星星的東西,看得他當場倒抽一口冷氣,我怕他不信又把其他合夥人的衣櫥也打開,反正大家的衣服都不在少數,見他嘴巴張張和合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我有種勝利的快感。

他想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那你們為什麼要到阿根廷來?』

『因為你們阿根廷人的錢比較好騙!』我直接了當的告訴他,這句話的確很得意忘形,必然刺傷了他,見他低頭不語,我也自覺說重了,就順手挑了件有足球標誌的運動衫遞給他:

『我們不要再吵了!這衣服送你,算是對我失禮的地方一種道歉!』

他扭捏了一下,才亮著眼睛接受了,然後興高采烈地看著我披了半天機才回去,望著他的背影和那件新台幣五十塊的衣服,我除了搖頭也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瓜皮小帽,長長的辮子,瘦小駝背的身材,八字鬍,八字步。怎麼?你以為是古裝電影或著電視劇裏的鏡頭?不!我想說的,那是一般阿根廷人對老中的看法。半個地球委實在太遠了!老阿對遙遠的東方實在太陌生、太陌生了,碰到有老阿這麼以為時,老中唯一的法寶,就是翻開『光華』雜誌或著自己在國內的生活照,找些較具代表性的鏡頭,費盡唇舌的來介紹。真希望政府有關單位能多印一些類似『光華』雜誌之類的書刊畫報譯成西班牙文(或著其他文字),推廣到世界各地去,把國內繁榮進死的情形廣為介紹。免得有些國家的人民還把我們的印象停留在清朝。

我相信國人對國旗的態度都是絕對崇敬與嚴肅的,但是,老阿並不這樣,對自己的國旗,他們除了相當程度的熱愛之外,還有其他:

阿國的國旗是由上至下均分為三等分,顏色依序是淺藍、白、淺藍,中間有個笑臉的太陽,散發著波浪形的光芒,不過這是正式場合懸掛用的,在非正式場合可以省略掉太陽的國旗,單單藍、白、藍即可,於是老阿就以這種顏色編成毛線帽子,勾成圍巾、毛衣、運動衫、髮帶、襪子,甚至製成絲帶來繫禮物。

在阿京只要是碰上國際性的比賽,老阿們不分男女老幼,身上一定配一件藍、白、藍的東西,於是在比賽場上,清一色都是這個顏色。如果贏了球,大家立刻脫下圍巾、帽子、甚至毛衣亂舞,歡聲雷勳中形成一片旗海。

老阿對國家、國旗的態度跟我們是有些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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