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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臥阿根廷」026 雞飛狗跳人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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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7-15 22:59:58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本帖最後由 阿倫 於 2021-7-16 12:10 編輯

「醉臥阿根廷」026 雞飛狗跳人叫

作者:張開基/筆名:醉公子


阿國的母親節的確是個大日子,餐館裏早就兩三天就開始大批進貨,廚房裏更是忙得一蹋糊塗。

老游不知是不是有意來個大壓榨,一口氣進了四箱雞、五大塊牛肉、三條豬排骨肉、十幾斤的白魚、廿公斤的蝦,蔬菜瓜果更是不計其數,這些菜權要處理,我這二廚只好卯上了,幸好,大夥都很合作,足足忙了兩天,才把雞給劈完,牛肉片了、豬肉切了,烤了,魚蝦處理好送進凍庫,那些該死的胡蘿葡、四季豆、洋蔥、黃瓜、小南瓜,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蔬菜全都分門別類切完,燙完水起來,我手上食指也給眾種的剁了一刀,鮮血灑了一地,算是流血流汗還來個臨別紀念。裏好繃帶,老游拿了幾瓶廉價的白葡萄酒說是犒賞廚房的辛勞。咱正火大,拔掉瓶塞,一口氣就咕嚕了一瓶,昂首闊步的回倉庫睡覺。

母親節那天一大早起床,胡亂的抹了把臉,一面繫上油膩骯髒的圍裙,戴上蘑菇高帽,一面往廚房衝。進了廚房,瑣事如麻,漫無頭緒,不知從何處下手,愣了一會兒,只好想到那兒做到那兒。準備尚未停當,其他人也就陸陸續續來了,老游臨時又調集了一些人手來幫忙,雖說人多手雜,倒也滿熱鬧的,三下五隊二的吃完大鍋飯就正式進入狀況,營業時間還沒到,門外已經有不少老阿在排隊了。

大門一開,那群西裝革履、珠光寶氣的老阿,扶老攜幼,吵吵嚷嚷的,像趕『放賑』的難民一般湧了過來,把幾個新來的摸索搞傻了眼。

廚房裏依然不得閒,菜單像雪片一樣飄灑過來,幸好是定餐,菜式早就固定了,油鍋老巫用把大網漏在鍋中翻著撈著,爐邊上的盤子裏,春捲、餛飩堆積如山,但是消耗的速度更快,只差沒用圓鍬來剷,不一會工夫,他已是滿身大汗,腦袋瓜子、胸膛、臂膀全泛起了油光,活像自己也下了油鍋。剛來的時候,每回讓油爆到,他總是齜牙裂嘴,尖聲叫起的,磨練了個把月,這會兒頂多是皺皺眉,歪歪嘴而已,端的是練得一手鋼皮鐵骨了。

山田先生這時雖然沒碗可洗,卻也幫著出菜,把菜單上的菜名對好了,一盤盤按順序送到出菜口,招呼一下,摸索就來端走了。

游太太來幫著我抓碼配菜,一時也是手忙腳亂的,最後看看老是搭配不上,不是漏抓了就是抓重了,咱只好恭恭敬敬的請她老人家高昇----垂簾聽政,只負責統計菜單,再把同樣的菜端在一塊兒,咱一起抓在大盤子裏,好讓大廚童師傅一起炒。抓個一兩份菜沒啥學問,一口氣抓上七八份就要看真本事了。抓多了賠本哀老闆刮,抓少了要重炒補上,大廚又要雞歪。幸好咱笨人自有笨轉法,照一份份量好再倒在一塊,倒也應付得過去。

不過菜單委實太多了,全亂再一塊,碼是愈抓愈迷糊,弄得最後,我隨便亂抓,童師父也隨便亂炒,雖然他的功夫一等一真不帶蓋的,雙耳鍋用兩人端著可以一口氣炒七八份菜,但是給我們這群寶貝蛋一攪和也弄得跟大灶一樣----七竅生煙,五孔冒火,拎著勺子使性子亂戳,嘴裏的『格老子......』就當是念經一樣隨時冒個一兩句。

山田野亂了手腳,可憐他又看不懂中文,拿著菜單活像看天書,愈急愈搔腦袋愈是搞不清楚,於是嘴裏西班牙文和著日文一塊兒出體,他又不停的去問老巫,老巫身上的人油也不知熬出了幾兩,擺出一副苦瓜臉,嘰哩呱啦的講了一堆日本話,大概是要山田少煩他。山田一縮腦袋,畢恭畢敬的『嗨!』了一聲,只好自己抓起菜單重新研究,求助似的望著我,我只好做了個愛莫能助的樣子。他苦笑了下,也換上了一副苦瓜臉。

等我回過神一瞧,乖乖!黃瓜片沒了!小南瓜丁只剩下兩三粒,胡蘿葡絲也差不多了,趕緊大喊一聲,拿起塑膠桶就往倉庫去挖。三步兩步的跑回廚房,菜單又進來了,看看游太太好像快哭了,她緊緊張張、有點哆嗦的問我有什麼可幫的?這一時我也慌了手腳,那想到有什麼忙要幫的,只好胡亂地指著胡蘿葡要她幫忙削削皮,這時出菜口探進了老宏的花白腦袋大叫著:『快!快!有四桌沒雞丁,三桌沒有春捲,還少三客什錦雜碎,嗯!有兩桌缺......』

童師父一聽也喊了起來......

快!快!

反正沒有不快的!我一手拿了四配菜盤,飛快的抓著菜,把髒手網圍裙亂擦,鋼的給大廚,山田端了一盤『涼拌蝦仁』指著上面:

『芙蘿蕾!芙蘿蕾!』

老天!他在講啥阿?『芙蘿蕾』又是個啥?

山田瞧我一副丈二金剛的模樣,急得一跺腳,彎下腰從地上用手一張一合的往上比,再湊進鼻端做了個聞的動作。

???哦!是『花』啦!少了一朵花!真虧他!

我趕忙拈了一塊鳳梨切了塊薄片,圈成圓錐形,擺在『涼拌蝦仁』上,再切了半粒櫻桃當紅櫻頂一樣給戴上去,山田才很滿意的來個九十度鞠躬捧走了。

再回頭去看游太太:她滿頭大汗,使勁的再削胡蘿葡。怪得很,她一瞧我正看著她就說啦:

『咦?小張!這刨刀怎麼不快?削都削不動!』

我再仔細一瞧:啊哈!絕了!我忍住笑:

『老闆娘,你刨刀抓反了!』

她一聽,翻個面一試,果然順暢得很,於是不好意思的趕忙找個台階下去:

『你看,我這一急,把個刨刀都抓反了!不過這些老阿也是混球,好好的刨刀做出這副模樣,正反都分不出來!』

我怕自己會笑出鼻涕,只好嗯嗯啊阿的去忙別的事......

外面摸索又探頭進來鬼叫:少這樣缺那樣了!

正式兵荒馬亂,雞飛狗叫人跳的時候,王大俠穿著白色的摸索衣服進來了,一瞧廚房裏面活像著了火,做了個怪表情,忙把外套脫了,襯衫袖子一捲,幫忙配起菜來,又指揮若定的清點著菜單。有他一到,我這兒可鬆了一口氣,倒是大廚可累了,前前後後堆得都是一盤盤配好的菜,他的臉比苦瓜更苦!

王大俠能進來,表示前面沙龍的情勢比較緩和了,大概客人的菜單點得差不多了,摸索一閒就進來就進來催菜,都是從出菜口那兒鑽個腦袋進來大喊,喊著喊著把個童師父喊火了,一敲鍋朝出菜口那兒罵道:

『催個啥鳥?菜不炒就能吃啦?再雞歪,老子就把生菜讓你端出去送給客人!』

摸索一聽,趕緊把頭縮回去,朝我們做了個鬼臉,我正好笑,卻聽童師父背著臉叫開了:

『小張!拿付鍋勺,上來幫忙炒炒飯跟雜碎!』

他說完回頭一瞧王大俠也在,就露出了笑臉:

『嗨,小王!你來得正好,找個鍋上來幫一把吧!』

王大俠一擠眼,從灶底下拎了個乾淨的鍋出來,於是三個人肩併肩的在一個灶上炒了起來,這一比,就把功夫給比出來了,咱可真是敬陪末座!也幸好有這個機會臨灶觀摩,倒也學了一些竅門。

三個人啛啛切切的炒起來,速度當然快,一時好不熱鬧,把老巫跟山田可累壞了,外面摸索也快跑斷了腿!

菜單一少,大夥都稱機喘了口氣,一瓶瓶的可樂和礦泉水抓著往肚裏灌,很快又化作汗,再讓火烤乾,口渴了又灌水。反覆了幾次,總算把顛峰期忙過了,廚房裏工作一鬆,大夥一面喝水,一面趴在出菜口那兒瞧著外面沙龍裏的熱呼情形打趣,王大俠卻不得閒,炒完菜,把外套一披,結好黑領結,又出了前台唱起『小二』來了。

摸索劉端了一盤菜退回廚房,原來菜涼了要重熱一下。童師父朝我歪了嘴,咱只得拾起鍋,開了火,將菜翻了幾個轉,倒進盤子端了出去,卻找不到摸索劉,他又到前頭去侍候客人去,咱只好跟大夥兒趴在出菜口抬子上等他。正好有個抬子出了麻煩,新來的摸索聽不懂客人說啥?正在抓頭皮搔耳朵時,摸索劉過去一問,就當著客人再用山東國語喳呼起來:

『他說這盤「雀巢雞丁」少了兩個卵子,沒關係!你去招呼別的客人,我去找廚房要卵子!』

他聲音很大,弄得聽得懂的人都笑了起來。他來到出菜口依然不減音量的高喊著,還學著平劇的腔調:

『嗨!我說掌灶的!你少了兩個卵子都忘啦?快呀!把卵子補上呀!』

大意朝他伸進來的腦袋一拍,把菜接過來遞給我:

『來呀!老劉少了兩個卵子,給他補上!』

大家全笑得亂大聲的,我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才有力氣去抓了兩個『鵪鶉』蛋,把菜回了下鍋,端了出去:

『加了!』

大童等老劉端出去了才朝他喊著:

『老劉!別拿錯了,把你的卵子端出去了!』

老劉回頭罵了一句,大家又『嘩』的一聲笑開了!......

摸索小何探進了腦袋:『哇塞!你們廚房真閒哪!我們前面是雞飛狗叫人跳的,你們倒好,變得黃鶴樓上看翻船。嘿,來來來!我腿都跑斷了,誰跟我換一下?』

『想得美!』大童一刮鼻子:『我們剛才累得跟龜孫子王八蛋一樣,你怎麼不來幫忙?好好的看住菜,別讓客人們把卵子吞了再頭跟你要!』

小何臉皮比較薄,被消遣了一頓,囁嚅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只好端著一客春捲走了。

這天真是累,尤其是善後問題大半是咱這二廚的,真是搞死人。由於生意太好,把菜都用得差不多了,為了應付隔天的,只好再準備,搞到大半夜才算結束,拎了一瓶『白酒』躺在床上喝完了倒頭就睡,不過心情倒很輕鬆,因為在『王富』是最後一天了,打工生涯也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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