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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金三角 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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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14 23:02:50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本帖最後由 阿倫 於 2021-5-15 12:28 編輯

家在金三角 018

文/張開基/筆名/醉公子


這小河的水越來越多,河面越來越寬,水也越流越急,它雖然還是會灣來彎去,但是的確是向南流,最後拐了三個大彎,流進一條更大的河之後,就改向西南方流,我也看到岸邊上隱隱約約的已經有了人影跟房子,可是竹筏上有的是竹筍,我也犯不著去跟人家要飯,就任著竹筏往下流........

河越來越大,我猜想應該會流到湄公河去的,河邊上的房子也越來越多,老人家說的果然沒錯!

我正打算把竹筏子弄向岸邊,好上去打聽一下地點的時候,岸邊上卻冒出了一些拿槍的士兵,一直對著我大喊。雖然聽不懂他們說的話,不過猜也猜得到,他們是叫我靠邊停下來。老天!水這麼急,篙子又撐不到底,怎麼能撐到岸邊去嘛?!

那邊又叫了幾聲之後,就響槍了,我嚇得把竹篙都掉進了河裹,又不敢去撿,趕緊在筏子上站穩,高高的舉起了雙手,幸好他們只是朝天上放槍警告我而已,不然我好不容易才拾回來的這條性命,豈不是又要報銷了?!

他們一直在岸邊上跟著我的竹筏子跑,可是怎麼叫也沒用,我靠不了邊嘛?!只好傻呼呼的一直舉著手瞧著他們,最後從我屁股後頭『噗噗噗噗』的開來了一條汽船,上面坐了三個士兵,也全都拿了槍,一追上我,就把我逮上了汽船。

他們樣子很兇,嘴裹一面嘰哩呱啦的亂罵,還勒住我的脖子,把我的手拗到背後去,一個拿槍對著我,一個過來搜我的身,我身上的衣服本來就很破爛,給他這麼一拉一扯,那更不成樣了!

搜了半天,結果什麼東西也沒搜到,他們就放開我,問了我半天。他們講的寮國話我一句也不懂,我用雲南話,還夾了幾句不太流利的擺夷話,也是解釋了半天,他們全聽不懂。兩邊在船上對面站著,只好大眼瞪小眼。過了一會兒,隨著這條破木板船的搖晃,我就先朝他們露出笑臉表示友善,可是他們的人不是板著臉瞪我,就是用懷疑的眼光盯著我,弄得我實在是自討沒趣,就別過頭去看岸邊上的風景.........

後來見他們也沒對我怎麼樣,膽子就慢慢大起來,仔細的去打量他們:這三個寮國士兵個子都不高,看起來年齡好像都跟我差不多,穿的衣服是綠色的,斜戴黑色的軟帽,每個人都背了一枝『愛母十六』,這種槍是老美造的,可以單響,也可以連發,以前我見人家用過,所以認得出來。

上了岸之後,我就被他們押到一個地方去。

進到一棟房子裹,他們跟坐在裏面一個穿黃衣服的人指著我嘰哩呱啦的說了半天,那個穿黃衣服的人,一面聽一面打量我,也問了我幾句話,我還是聽不懂,只有跟他搖頭。他皺了皺眉,坐下來,在桌子那邊寫了一張紙條,交給那三個士兵,他們拿了那張紙條就走了,只留下我楞楞的站在那裏,也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這時候肚子又很餓,口也很渴。

那穿黃衣服的人叫我坐在椅子上,隔著辦公桌,他坐在我的對面,一直問我,我聽不懂,還是跟他搖頭,後來我聽出來多他開始講擺夷話,可是擺夷話我只會講幾句,兩個人比手劃腳講了半天,我告訴他我是中國人,從平田那邊來的。他一直搖頭,也是聽不懂,最後他實在沒辦法,只好轉頭朝裏面那邊喊了幾聲,裏面有人應了聲,隔了一下,就出來一個同樣穿黃衣服的人,大概有四十來歲,他們兩人講了幾句以後,那個後出來的人就用中國話問我:『你聽得懂我講的話嗎?』

他的中國話講得並不好,但是我還聽得懂,就跟他點點頭:『嗯!』

他一聽就露出了笑臉,跟先前那個人說了幾句,那個人點點頭就走了,後來的這個就在我對面坐下,從桌子裹拿出一疊紙跟筆,開始問我話:

『你叫什麼名字?』

『雷波。』

第一遍他沒聽情楚,我又講了二遍,他還是沒弄懂,就把筆借給我,又拿了一張廢紙,要我寫給他看,我拿起筆一面寫,一面解釋給他聽:

『打雷的雷,波浪的波。』

他看了才點點頭,照我寫的往紙上填,可是我看他寫的好像是寮國字。寫完了又問:

『今年幾歲?』

『十八。哦!不!我今年十九。』我一想,過完年我應該十九了。

他照樣記下來,繼續問我:

『你什麼地方人?』

『平田。』

『什麼地方?』他又皺起了眉頭。

『平田。在雲南,靠近緬甸那邊!』

他還是沒弄懂,就打開抽屜,找出一張地圖,要我指出來,我看了半天,全是寮國字,翻過來翻過去還是找不到。他把地圖收起來,搖搖頭歎口氣跟我說:

『算了!算了!我就寫中緬邊境好了!妤!我再問你:你從那裏來的?來這裏幹什麼?』

『我從平田來的嘛。』

『你一直從平田跑到這裡來?』

『嗯--------也不是,我一路到過很多地方!』

『我問你這一次,嗯---------就是你最後從什麼地方來的?』

『哦!這個我也不知道,本來我們是要到賓非河跟賓漢河頭那邊,靠近越南了,後來碰到老美的飛機轟炸,只剩我一個活著,我就順著河逃了過來!』我老實的告訴他。

『你們原來有多少人?』

『嗯--------十二個!對!後來到了那邊又碰到好幾十個越共!』

『越共?』

『對呀!是越共沒有錯呀!就在胡志明小徑那裏嘛!』

『你們怎麼會到那邊去的呢?』

『噢!我們幫兩個越南人送貨嘛,可是後來才知道他們都是越共!』

『送貨?你們送什麼貨?』

『送白貨啦!』

『白貨?幹什麼用的?』他可真傻!連白貨都不懂,我心裏感到十分好笑,就說給他聽:

『就是白麵啦!嗯!也有人說是嗎啡。』

『什麼?』他一聽就站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說:『你們賣嗎啡?嘿,我問你,你們的嗎啡從那裏弄來的?』

『在河灣那邊買的啊。』

『河灣?是不是金三角?』

『嗯!對!就是那裏!』我一聽他也知道那地方,不覺有些高興,沒想到他聽了我的話,卻像是見到了妖怪一樣,把眼珠子瞪得老大,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一會兒才像大夢初醒的衝過來犬吼:

『快!把手伸出來!』

我給他嚇了一跳,也不曉得他發了什麼神經,就趕緊把右手伸給他,他卻又大吼了一聲:

『兩隻手!』

我再把左手也伸了出去,他卻『刷』的從背後拿了一樣銀色的東西,往我手腕上一勒,我一看,他竟然給我上了手銬,真不知道,好好的他為什麼要用手銬銬住我?我就叫了:

『欸!別這樣好不好?我又沒怎麼樣?!』

『你明明犯了法,還敢說你沒怎樣?』他瞪著我大聲的說。

『沒有啊?!我沒有犯法啊?!』我心想:真是冤枉。

『你還想賴,剛才你明明說,你們運嗎啡過來!』

『對呀!我們運白貨或者鴉片土一向都是規規矩矩,從來沒有犯過法啊!!』

他一聽部莫名其妙的笑了出來,可是馬上又拉下臉指著我說:

『你別跟我裝迷糊,我告訴你:在我們寮國,實嗎啡或者是運嗎啡,都是犯法的事,抓到要判重刑的!嗯!其實不只是寮國,全世界每一個國家都是一樣的!』

我根本不相信他說的,就告訴他:

『在我們那邊,大家都是這樣的,而且連鴉片土也是我們自己種的,又不是偷人家的,怎麼算犯法呢?!』

『你們......』他聽了好像很生氣,可是又甩甩頭說:『你們那邊是你們那邊,我告訴你,只要你在我們國家裏頭搞這些玩意就是犯了法;還有,你不但販賣犯法的東西,還偷越我們的國界,你呀!罪重囉!』

『沒有啊?!真的沒有啦?!』我一聽很害怕,心想:一定是他誤會了,就趕緊站起來解釋:

『而且,我一路上都有繳稅哩。』

『繳稅?繳什麼稅?』他又皺起了眉頭。

『繳保護費跟過路費呀?!』他果真不懂,難怪會誤會了。

『你繳給誰了?』

『繳給軍隊跟沿路的關卡嘛?!』我怕他還是不懂,又趕緊補充:『就是繳錢給沿路保護我們的軍隊還有路上攔住我們的人啦!』

這下他不知道怎麼搞的,卻拍著桌子大笑起來,見他一路笑下去,我倒是給弄得一楞一愣的,也不知道該不該跟他一起笑。

好一會兒,他停住笑之後,就叫我轉過身去,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就乖乖的聽他的話轉了過去,他把我上上下下又搜了一遍,我卻覺得好笑,我身上什麼東西也沒有嘛?!

他沒搜出什麼來,就叫我轉回去坐下,然後他也在對面坐下來,又開始問我,並且叫我把經過的情形說給他聽。

我就一五一十的把情形告訴他;說我們怎麼從家裏運貨出來,怎麼賭骰子輸了錢,怎麼去幫別人趕馬運貨到河口,怎麼碰上了老緬,怎麼逃到河灣那邊,怎麼找到陳大明,怎麼又答應幫兩個越南人運白貨,怎麼走下來,怎麼碰上了老美飛機的轟炸......
 樓主| 發表於 2021-5-14 23:04:57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阿倫 於 2021-5-15 12:28 編輯

『照你這麼說,你是被騙的囉?!』

『嗯!』我又把怎麼被陳大明跟兩個越共騙的事再詳細的說了一遍......

他聽了卻歎了口氣,搖搖頭,用手撐著下巴說:

『你們哪,住在山裹頭的人,從來沒出來過,不知道外頭人心的險惡,你看,現在好了,犯了這麼大的法,要判很重很重的罪的!』

我一聽,心裏就涼了半截,害怕得連聲音都沒了,趕緊求他;

『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真的!我真的不知道這樣是犯法的!』

『唉------不是我不肯幫你忙,實在是太嚴重了,我做不了主啊!!如果我隨隨便便就放了你,萬一給上面知道了,我也會倒霉的,何況那幾個軍人押你來的時候,我還打了收條給人家,上面一定會查的!』他攤開雙手很為難的說。

『可是我從過年前出來到現在,都已經快五個月了,我家裹的人一定急死了!』我急得都快哭了。

他又歎了口氣,卻什麼話都沒說,只是一個勁的看著桌上那疊紙發楞..........

『我......我會不會被槍斃?』我絕望的看看手上的手銬,低聲的問他。

『不會啦!還沒那麼嚴重!』他卻露出了微笑,搖著手安慰我:『你放心!讓我想想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減輕你的罪。』

聽他這一說,我又有希望了,就趕緊坐直了等著他開口......

『你說你這些天都是吃竹筍填肚子?』緊要的他不說,卻問起這事來,這時雖然也有些餓得發慌,可是事情沒頭緒,再餓我也沒胃口啊,不過我還是點了點頭。

『嗯--------』他想了想,就說:『我去給你找點吃的,你先吃飽了,我們再來想法子!』說完也不等我回答,就轉身走到後頭去......

這時正好四下無人,我到處張望了一下,看看能不能逃得掉,可是一想手上還銬看手銬,加上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放我拐去,我都不知道往那裏去,怎麼逃嘛?!所以就乖乖的坐在那兒等著。

一會兒,他就拿了一個荷葉包出來給我,我伸手去接,他大概也瞧見我銬看手銬很不方便,考慮了一下,就走過來,用鑰匙把手銬打開收起了。我很感激的朝他點點頭,尷尬的笑笑,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打開荷葉,裏頭有一大團飯和一些菜,雖然已經涼了,可是好幾天沒吃到米飯,能有這樣的一頓飯菜,我已經喜出望外了。一方面是沒有筷子,不知道該怎麼去吃,一方面是心裏頭有股說不上來的滋味,捧著飯菜卻楞在那兒......

『只找到這麼一點,你先填填肚子再說!』他催著我,自己又去倒了一杯白開水給我。

我擠了半天,才啞著嗓子跟他說了聲『謝謝!』就捧起荷葉大口大口的吃著那些飯菜。實在太好了,如果沒有那杯開水的話,我想我一定會噎死的。

等我全部吃完了,他才開口說:

『我剛剛想了個辦法。』他停了一下,看著我,然後指著桌上那疊紙繼續說:『我在這張報告上,不提你運嗎啡的事,只寫你從越南那邊迷了路,誤闖國界,這樣你的罪就會比較輕,可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一聽可以讓罪輕一點,別說一件事,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答應,就趕緊點頭:

『嗯!嗯!嗯!』

他也點點頭,盯著我看了一下:

『好!從現在起,不管你到那裏,就算是天涯海角,絕對不可以跟任何人提到運送嗎啡的事,知道嗎?』

『是!』

『還有,不管任何人問起你,你都要照我的話同答;嗯--------你就說你是跟隨便什麼親戚啦,你是跟他從中國到越南去辦事或者說做生意也可以,在停戰分界線那邊碰上了老美
「畢五十二」的轟炸,你跟親戚失散了,又不認識路,所以才闖進寮國來,知道嗎?』

『嗯!嗯!可是「畢五十二」是什麼啊?!』

『哦!就是老美最大的那種轟炸機的名字啦!』

『哦!哦!哦!』我趕緊把那串名字死記下來。

『好!你就照我剛剛說的去回答,就算判刑也判不了多重,頂多關個一兩個月而已,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一點事都沒有,還會送你回家哩!』

『真的?』我一聽,真是高興。

『當然是真的,不過你一定要照我的話去做哦,要不然,如果以運送嗎啡又偷渡國界的罪名來判的話,少說你也要坐上十年八年的牢哩!』他鄭重的警告我說。

『是!是!我一定會照你的話做的!』我也誠誠懇懇的答應他。

『嗯!好!我也希望你最好沒事!』他露出了和藹的笑臉說。

『謝謝你!真謝謝你!』這時我也露得出笑臉了,一方面是剛吃飽,一方面是安心不少。

他又笑著點點頭,然後說:

『我打個電話去向上頭報告,看看他們打算怎麼辦?!』

他到牆邊上去拿了一個機器,撥弄了一陣,就拿了一支黑色的東西湊到嘴邊上哇啦哇啦的講著著寮國話,那東西彎彎的像隻香蕉,還拖看一條彎彎曲曲的繩子,見他講講停停的,我好奇的一直看。剛才聽他說是去『打電話』,以前我也聽人家講過這種機器,說是可以用它跟很遠很遠地方的人講話,好像連美國那麼遠的地方都能聽得到,真是神奇得很!我突然想到:不知道可不可以傳到平田去,讓家裏頭的人聽得到?可是我又想,出來這麼久,不但一個蹦子都沒賺到,連馬帶大卡都全弄沒了,怎麼跟阿爹去說呢?唉-------還是算了吧!

過了一會兒,他把機器放好,回來跟我說:

『上頭要我把你交給軍方,他們還有話要問你,待會兒就有車來接你去!嗯!希望你記住我跟你說的,不管人家怎麼問你,你絕不可以說出你運嗎啡的事噢,知道嗎?不然,連我都會有麻煩!』

『嗯!我知道!』我應著他,心裏卻不兔又有些擔心起來,不知道再下去會怎麼樣?同時又覺得有些奇怪,就問他:

『為什麼要把我交給軍方呢?你不就是軍方嗎?』

『我?』他聽了卻笑了起來,又拉了拉他身上的黃衣服,還指了指衣服上一些牌牌說:『我不是軍人啦!我是警察!』

『警察?』我不懂是什麼意思。

『警察你都不懂?』他忍住笑問我。

我直接了當的搖搖頭,他見了卻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大笑起來,還抱住了肚子,好像怕把腸子笑斷了一樣。他一直笑,笑了好久,到後來就不停的喘氣,又一面搖頭用手指著我:

『你!你!你!你真會把我笑死!連警察你都不懂?!奇怪,你們那邊都沒有警察嗎?』

『嗯。』

『咦?那你們如果碰到壞人怎麼辦?』

『我們那邊沒有壞人啊。』我覺得他問得好奇怪。

『難道說你們那邊都沒有人會做壞事?哦!譬如說殺人啦,搶錢啦!』

『搶錢沒有,殺人倒是有,不過大部份都是卡瓦人,他們有時候也會來偷砍漢人的頭!』

『哦!那你們沒有警察怎麼辦?』

警察是幹什麼的我都不知道,有沒有警察又有什麼關係,我就照實回答他:

『我們每個人都有槍,可以打他們!』

『嗯!』他好像聽懂了一樣,滿意的點點頭。

可是我卻還沒弄懂事就問:

『那警察到底是幹什麼的呢?』

『警察啊,就是專門抓壞人的!』他掏出了短槍跟手銬比了比。

既然是這樣,那幹嘛要抓我呢?我又不是壞人,我既沒搶錢也沒殺人啊?!我心裏頭是這麼想,可是卻沒敢問。

他對我好像越來越好奇,不停的問我一些我們家鄉那邊的事,我都照實的講給他聽,他倒聽得津津有味,後來他才跟我說,他叫拉木,他的祖母也是中國人,所以他會講一點中國話。

我們一直聊到車子來了,那兩個士兵進來,跟他講了幾句寮國話,他也跟他們講了幾句,同時不停的指著我......

最後他就把我交給了那個士兵,並且跟我說:他們要用汽車送我去塞納(註62),軍方正等著要問我話,臨上車還干交代萬交代,一定要記住他剛才告訴我的話。我一再點頭,一面千恩萬謝的就上了汽車。起先我還以為會跟在鑾巴拉邦坐的汽車一樣,有軟軟的椅子坐,還可以巴在窗口一路看風景,可是上了車,兩扇門一關,我才發覺根本不是那麼回事,車子四周都封得嚴嚴的,只有在很高的地方開了些小孔透氣,裏頭烏漆嘛黑的,又沒有椅子,我只好靠邊坐著,一路上車子顛來顛去,裹頭悶得很,真是難受!

走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停下來,門打開來,兩個士兵叫我下車的時候,我都快昏死了。

他們把我帶到一個屋子裏,叫我坐在那裏等,後來就來了好幾個人,全都穿著軍服,看他們衣服上的牌牌條條,大概是軍官的樣子,他們在我對面坐下,一開口就用中國話問了我好多問題,知道的我就回答,不知道的我就搖頭,不過對運白貨的事,我一個字都沒說。

他們一面間,還一面用紙記下來,問了一些時候,幾個人就把門關上走了,我不知道他們會把我怎麼樣,不知道會不會把我關起來?或者把我放了?

隔了一會兒,又進來兩個拿槍的士兵叫我跟他們出去,我嚇得直發抖,還以為他們要把我抓去槍斃,可是又好像不是,一直走出大門,他們就把我推到車子土,這部汽車上有了窗戶,比剛才的那部妤,裏面也已經坐了四個人,每個人都是大眼瞪小眼的,可是誰也不跟誰講話,就這麼悶不吭氣的乾坐著。

車子很快就開到一大塊空地上去,我朝窗外一看,外面一大片草地,還有一條平平的水泥路,邊上停了一些大小小的飛機,我不知道他們帶我來這邊幹什麼,難道說要給我們坐飛機?

車子在一架飛機邊上停住,下了車,我們一個一個都被送上了飛機。還真愛給我們坐飛機哩!難道說要帶我們去打仗還是去丟炸彈?

飛機上的士兵把門拉上之後,就比著手勢叫我們在椅子上坐妤,又叫我們把椅子上的帶子扣好。我以前從來沒有坐過飛機,什麼都不知道,有一個士兵就過來幫我把帶子扣起來,又教我怎麼打開,我學了兩次就會了。

從窗戶外面可以看到翅膀邊上有樣怪東西在轉,而且越來越快,聲音好大,吵得要命,一下子,飛機就開始往前走,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然後就往上一抬飛起來,那一剎那,我的心都差一點跳到嘴裏來了。

看看地上的房子越來越小,稀奇得很,慢慢的就比較舒服。生平第一次坐飛機,既緊張又興奮,我一直從窗外去看看地上的山啦、河啦,還有一團團像棉花一樣的雲,真的是騰雲駕霧,以前以為只有神仙才能辦得到,沒想到自己也能夠,心裏很高興!



(62)塞納:位於寮國與泰國邊界的湄公河邊,有一座軍用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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