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自然人

 找回密碼
 立即註冊
查看: 135|回復: 2

家在金三角 015

[複製鏈接]
發表於 2021-5-7 13:52:57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家在金三角 015

文/張開基/筆名/醉公子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外頭正下著毛毛雨,小桃卻坐在床邊上替我擦臉..........

昨夜的酒意還沒完全退,有些暈呼呼的,頭也很重,不過,身邊有小桃殷勤的服侍,心裏卻是十分的爽快,她不時害羞的笑著,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大概是醉得太厲害了,迷迷糊糊的好像什麼事也沒幹?!但是實在是記不起來了,又不好意思去問小桃,真怕她會笑我,只好楞楞的看著她。憑良心說,小桃長得可真好看,溫柔又不多話。心想如果小桃是自己的女人的話,那有多好?!跟看就胡想起來:如果在家鄉能娶這麼一房媳婦,我想我會跟二哥一樣心甘情願的留在那裏,養豬種地,安安分分的過一輩子。

想著、想著,真的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女人,忍不住的摟她過來親了親,她倒是大方得很,就這麼順從的讓我攬著,把她推到雀床鋪上,我壓了上去,這時我自己心裹有十成十的把握;昨晚真是醉迷糊了,一直沒去碰她。

真他媽的,才脫了上衣,就聽得外頭梁逢在擂門:

『阿波!阿波!起床了沒有!太陽都曬到屁股囉!』

本不想理他的,這節骨眼上殺出了個程咬金,真是倒霉到家了,可是門外又響起了花翅膀的聲音:

『阿波!怎麼?才一晚上就處得爬不起來了?真不中用哦!』

原本已經夠惱火的了,再讓花翅膀這一鬧,我當然冒火了,一面下床穿衣服,一面對著外頭大吼:

『鬼叫什麼嘛?沒事不會到街口去打滾賣瘋?』

『欸!阿波!快出來啦!有要緊的事跟你說哩!』這會兒梁逢也不知怎麼了,跟看花翅膀一塊兒起鬨。

『什麼天大的事嘛?』瞧瞧坐在床沿上穿衣服的小桃,我還真捨不得,沒好氣的埋怨著,巴不得他們兩人快走。

『欸!老表,我看你真是玩瘋了,錢也不想要了是不是?』花翅膀在門外大聲的說,還很不高興哩。

一聽他提到錢,我才回過神,連忙去拉開房門:

『欸!怎麼?錢拿到了?』

『還沒有!』兩人一起說,我正納悶又有些緊張,可是見他倆全是笑嘻嘻的,又不像出了事的樣子,正要開口,花翅膀卻沉不住氣的搶著跟我說:

『我們要到越南去了!』

『什麼?』見他一臉的神祕,我就大叫了。

『不是越南啦!是越南跟寮國邊界啦!』梁逢趕緊補了一句,看樣子還具有那麼一回事哩。

『好端端的去那邊幹什麼?不是聽說越南正在跟老美他們打仗嗎?』我還是沒弄懂。可是這時也顧不得房裹頭的小桃了,就跟著他們走出去。

『打仗是他們家的事,我們又不參加,而且我們又不進去越南,只是到邊界那邊而已。』梁逢說得很輕鬆。

『欸!老表,你們別賣關子了好不好,到底現在要幹什麼啦?』我實在讓他們給弄迷糊了,不是說好拿到錢就回平田的嗎?

『你別急,聽我說;』梁逢揮了揮手:『本來說好今天要跟陳大明一起去拿錢的,可是陳大明又挑了件生意給我們做;昨天喝酒的時候,不是還有兩個越南人,一個姓武,一個姓阮的嗎?對了!就是他們兩個人,他們專做老美的生意,跟他們很熟,路子也穩,這個打算運一些白貨回去賣給老美!』

『賣自貨給老美?』

『你別嚷嚷行不行?小聲一點啦!』梁逢壓低了嗓門,深怕被人家聽見似的。

『噓--------』花翅膀也有些不高興的朝我此著手勢。

『那你們快說嘛!』

『你不知道啦,老美才喜歡白貨哩!而且價錢出得高,只要能把白貨運過去那邊,人人搶著要,那可是一本萬利哦?!』花翅膀興沖沖的說。

『那怎麼會找到我們頭上來呢?』

『我剛剛不是跟你說了,那兩個矮矮的越南人嗎?聽說他們前幾天運了一批大卡跟子彈過來,全是老美造的那種最新式的,脫了手賺了一大票,本來只打算再雇兩個人趕上十來匹馬馱一些白貨回去的,後來陳大明在裹頭穿針引線,兩邊一拉攏,反正他們本錢足,打算大幹一場,昨晚上他們跟李蠻子還有王平山談了一夜哩!』梁逢鄭重其事的告訴我。

『決定了?』聽他這麼一說,好像只我一個人還蒙在鼓裏。

『差不多了!』梁逢點頭看看我。

『大家都去?』一時我倒楞住了,只好問他倆。

『嗯,大概是吧!』

『地頭又不熟,我們帶那麼多錢走在別人的盤子上,那不等於是擺明了要挨槍子兒』

『不會啦!我們只幫他們趕馬運貨,運到地頭他們就付錢!』

『噢?!多少?』

『還沒談攏,聽說付的是美鈔,怎麼折算我也不懂,不過好像有這麼多。』花翅膀比了比手勢,我懂得他說的是響錢,可是沒弄清楚他比的是多少。

花翅膀不說話又比了一次給我看。

『一百二?』

『你個老表!一百二鬼才去!』他一臉的神氣。

『一千二?』我差點沒伸出舌頭,乖乖,真不敢相信會有這麼高的價碼,但是見花翅膀得意的點點頭,我就趕緊問:『真的?』

『當然是真的啦!』

梁逢也點了點頭。

『那馬怎麼辦?』

『還不如道,李蠻子他們還在談。』

『那......有沒有說要去多久?』

『頂多一個半月,陳大明說他以前走過一趟。』

『那你們真的都去?』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廢話嘛,人要走運,山都擋不住。這麼一大筆財;你會放手同家去喝奶?!』花翅膀瞪大了眼珠子說。

『我......欸!老表!靠得住嗎?』我當然心動,一千二可不是個小數目,可是還是不太相信,擔心的問。

『你他嫣的真是個傻鳥,我們人這麼多,貨又全在我們手上,我就不信他能耍出什麼花樣來。』花翅膀自信滿滿的樣子,說得也有道理。

『照這樣看,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才對。只要貨在我們手上,諒他們不敢胡來的!』梁逢也這麼以為。想想也的確是,就安心不少。

『那我們自己的錢呢?總不能帶著一起上路吧?!』

『這個問題我們也拿不準,待會兒大家再商量一下就知道了!』

還沒到李蠻子他們的房門口,王平山跟王遠川哥倆已經等在那兒了,見到我們急忙就招手:

『快啦!老表!都在等你們啊。』

一進去,全是我們的人,個個的臉色都是正經八百的,看樣子還真不像是鬧著玩哩。
 樓主| 發表於 2021-5-7 13:54:13 | 顯示全部樓層
『好啦!大家都到了,我想事情都聽說了,詳細情形陳大明都交代了,現在我就一樣一樣說給你們聽;』李蠻子抽著紙煙,一路噴著煙,鄭重的宣佈看:『首先有一件最要緊的事,我希望大家一定要記牢:陳大明再三交代,這次的事不比尋常,因為運的是白貨,比煙土要值錢得多,而且運的是遠路,萬一出了紕漏可不是鬧著玩的,所以不管最後的決定去也好,不去也好,千萬要守住祕密,絕對不可以走漏半點風聲,否則弄不好不但曾把日已的老命報銷,還會害到大家,這件事千萬不能說出去,知道嗎?』說完盯著大家瞧著。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有的嘴上應著,有的點點頭。

『好!大家安靜一點,聽我繼續往下說;陳大明跟那兩個越南人希望我們八個通通去,這樣他們就不用再顧其他的人,加上我們都是一起從平田出來的,互相之間比較能信得過,萬一碰上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當然,這事也勉強不來,如果誰要不願意去,我想別人也不能硬拉著你去,還有就是:這事是大家的,不要全指望著我一個人身上,要我給大家拿什麼主意。這要靠大夥之力,好好的合計合計,才能做最後的決定。』他停下來想了一會兒,把手一比:『這是個大買賣,如果順利的走一趟回來,不用我說,大家都知道會有多少好處......』

雖然聽花翅膀說了,但是我還是沒有把握,正待開口問,李蠻子卻說啦:

『陳大明已經跟他們談妥了;如果換成響錢,每人可以拿到一干四百多塊!』

『哇---------』大家都鬨了起來,乖乖!一干四百多塊的響錢,這些錢要帶回平田,可以置多少的田地房產啊?!一時笑的鬧的,打來打去的吵得要命......

李蠻子拍了拍桌子,要大家靜下來:『好了!好了!大家先別吵,聽我把話說完;嗯-----這價錢的確好得很,可是別忘了,價錢越好,這趟路一定也越難走,何況我們八個裏頭,誰也沒走過這條路,有些還是頭一次出門。這一路上的情況誰也不清楚,就算知道,也全是聽得別人說的,誰敢保證這一路上都是平安無事呢?對不對?』

大家都同意的點點頭,他才又繼續說:

『陳大明告訴我說,這次的貨要運到班班(註㊾),這地方靠近寮國和越南的邊界,我問了一下,大概跟到奠邊府(註㊿)去的路一樣遠,來回差不多要一個半月』

『這麼久啊?!』周家華先嚷了起來。

『要是三兩天就可以打個來回,那兩個越南人又不是傻鳥,人家會出這麼多錢?』王平山白了他一眼。

『只要可以賺一干多響錢,再遠的路我也去!』花翅膀也來附和著說。

『要錢不要命!』周家華低聲的罵了他一句。

『咳!咳!』李蠻子清了清喉嚨,要大家注意聽:『剛剛我說到:這條路跟到奠邊府一樣遠,我有個老表,他去過奠邊府,還在豐沙里(註51)那邊住了幾天,好像都是山路,比較難走。可是這次到班班,我們只繞看山邊上過去,路妤走多了。還有就是:路上要經過鑾巴拉邦,他們越南人要進去辦點貨,已經說好要帶我們一起去城裏頭玩個一天半天的。怎麼樣,想不想去?』他還故作若無其事的問大家。

立刻又吵了起來,大夥叫的叫,跳的跳,別說還有錢可以賺,單單是上鑾巴拉邦去玩一趟,都能把人給樂死的,花翅膀已經跳上椅子上學起猴兒來,本來還想上桌呢。

『好了!好了!別再瘋了,咱們大夥兒還是談正事要緊!』王平山笑著把他拉了下來。

『欸!蠻子!那我們的大卡跟馬兒怎麼辦?!』梁逢有點擔心的樣子。

『哦!陳大明說:如果我們決定了,越南人急得很,這一兩天裏頭就要上路,回河口那邊去把馬兒趕下來,那要多久?絕對趕不上的,所以,他已經跟那兩個越南人商量過了,他們答應馬兒由他們去想法子,可是大卡比較頭痛,買是買得到啦,但是這條路上情形很複雜,有時候是寮國政府軍的地界,有時候是自由寮的地界,我們一大隊人馬帶了這麼值錢的白貨已經很顯眼了,如果再明晃晃的馬屁股土插看大卡,隨時都可能會惹上麻煩。這邊不比在老緬的地界,問題可不簡單,所以好說歹說,越南人只答應給我們弄兩支大卡帶著。』李蠻子伸出了兩隻手指頭。

『啊?兩枝怎麼夠?要是半路上跟誰幹起來怎麼辦?』我可忍不住的嚷開了。

『放心!輪不到我們上陣的!』這會兒倒是玉平山開腔了:『陳大明已經把這件事說清楚了;貨還有馬全是人家越南人的,如果不保險,他們會把大塊大塊的羊肉往虎口裡送?想想也知道嘛。』

可是,我還是沒弄懂,李蠻子大概是看出來了,就接口說:

『你們別以為那兩個越南人矮矮小小的不起眼,人家可是神通廣大哩,連老美都打得上交道,這條路上來來往往也不知走了多少趟,如果沒有三兩把刷子,不早就完蛋報銷了?陳大明說這一路上,他們隨處都有朋友,早就打點好了,這絕不成問題,倒是把貨運到地頭,拿了錢往回走的時候才真需要擔心哩!』

『那怎麼辦?』李蠻子說得很有道理,我就問啦。

『所以我才要大家一起來合計合計嘛?!』他卻把雙手一攤。

大家停下來想了一會,個個搖頭,王平山就跟李蠻子說:

『我們八個裏頭,只有你見多識廣,還是你給大夥兒拿個主意吧,只要你開口,我想大夥兒見無二話,怎麼樣?』

『這-------唉!這一時我實在也想不出什麼好法子來,俗話說:三個蠻子當個地理,我讓還是讓大夥兒一起來好了!』李蠻子搔了搔腦袋,又去點上了根紙煙。

『回來的時候,我看我們反正不用再趕馬,大夥兒光著身子走路,大概就不會那麼顯眼了!』王平山看著大家說道。

『那錢怎麼辦?罕不郎當的全算進去,一個人少說也有二千多的響錢,總不能扛著回來吧?!』花翅膀瞪大了眼珠子說。

『嘿!你個龜兒子可真笨哪!我們不會換成紙鈔,回到河灣這邊再換成響錢帶回平田,那時候用我們自己的馬馱回去不就行了!』周家華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大家都笑了,花翅膀如有些不高興,反身捶了他一拳:

『你個妹子啦!紙鈔管個烏用!』

『嘿!妤主意!』這時李蠻子卻把桌子猛的一拍,著實嚇了大家一跳,他亮看眼睛大聲的說:『周家華的主意可能行得通;我們不一定非要扛沈甸甸的響錢回來嘛,紙鈔方便多了,只怪我們從小用慣了響錢,其實在外頭,大家都喜歡用紙鈔,你們見過誰發了神經病,扛了成千上萬的響錢叮叮噹噹的趕路做買賣了?那不是明擺著要讓人眼紅嘛?!嗯------我們可以光在這兒打聽一下,看看那一種紙鈔比較牢靠,當然還要揀那種折算上比較划得來的,別說賺了,只要址得平,不賠就行了!』

『對!有道理!紙鈔又輕又好帶,隨便往身上那邊一藏,神不知鬼不覺的,只要大家小心一點,一定不會出什麼差錯!』王平山也猛一點頭,搓看手興沖沖的說。

『嘿!龜兒子!看不出還真有你的!你這豬腦袋這會兒怎麼突然靈光了?!』花翅膀又去拍拍周家華的腦袋,周家華部把嘴都樂歪了,也顧不得跟花翅膀打鬧。

『好!好!』李蠻子也眉開眼笑的跟大家說:『欸!老表!我看這樣一定能行得通,大家還.有什麼問題趕快說,陳大明他們還等看我們回話哩!』

『咦?對了!那我們自己的錢怎麼辦?』我突然想起了這件最要緊的事。

『哦!我已經跟陳大明說過了,他說隨我們的意思,如果我們要帶上路的話,他馬上就差人去拿來,不過他說,最好別帶在身邊,路上不方便啦!或者去跟越南人打個商量,讓我們也買些白貨帶過去脫手,也好多賺幾個,但是這事他說他做不了主,還要問過那兩個越南人才行。』李蠻子噴著煙答覆我。

『嘿!那不是很好嗎?把錢買了白貨,那不是跟帶著錢一樣,保險得很,何況運到那邊還有賺頭哩!』花翅膀拍著巴掌說。

『嗯!有道理!』我點了點頭,十分贊同,就去央著李蠻子:『欸!蠻子!你去跟陳大明說說看啦!』

『說,我當然是會說啦!就是不知道人家肯不肯?!』

『這有什麼不肯的嘛,反正順路,何況我們又不是帶很多!』周家華也很同意,他又問:『欸!不知道白貨什麼價錢噢?』

『嗯!算兩的!一兩卅二塊!這價錢是陳大明告訴我的!』王平山很有把握的說。

『哇!這麼貴!』我跟梁逢還有周家華都伸出了舌頭......

『當然啦!一跩鴉片土煉不了幾兩的,而且人家也要賺前嘛!這是這裡的價錢,要運給老美去,一兩聽說可以賣到六、七千哩!』李蠻子說。

『哇!真會賺死囉!』大夥都異口同聲的說。

『嘿!我們自己的錢就可以買到卅幾兩,要是帶過去至少也可以賣到兩千塊哩!再加上越南人許給我們的那筆錢,哇------乖乖隆的咚,我會笑死掉的!』周家華說著就把身子往後一仰,還閉上眼,攤開手,裝死給大家瞧,花翅膀在一邊笑著呵他的癢,才把他給弄起來。

『欸!蠻子!我們一個人才帶三十幾兩,不算多嘛,你去跟他們再說說看啦!』花翅膀也說啦。

『是啊!這麼好的一條財路,他們沒有理由不讓我們帶嘛,噢?!只准他們吃肉,我們喝點湯都不行?!』我也和著說。

『對啊!何況如果不買成白貨,我們的錢又要怎麼辦呢?』王平山也是這個意思。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把李蠻子弄得團團轉,周家華說得更絕:

『欸!我們乾脆跟他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就說這是我們這邊的條件,要是他們不肯的話,大家就棉花店失火--------甭談了,趕明兒我們就拿錢回平田。』

『好!好!好!』李蠻子實在拗不過大家,一方面那筆錢也實在夠人頭痛的了,考慮了一下就說:『好吧!我去跟他們說好了!嗯------不過,我們自己還是先拿定主意,大夥決定了才能去回人家的話啊。』

『這還有什麼好決定不決定的?!我就不信會有人不肯去?!』我看著大家說。

『那可不一定!』李蠻子卻不以為然,就問大家:『怎麼樣,大家考慮好了沒?還有誰有問題?!』

『啐!這一去又是個把月,回平田不知道都什麼時候了,家裏頭一定會急死的!』梁逢卻皺著眉說,

我最討厭他這股婆婆媽媽的勁了,就大聲的跟他說:

『欸!老表!你瞧你那副樣子,比個娘們還不如,怕什麼?!債多不愁,蝨多不癢,反正出都來了,再多待個幾天有什麼關係?而且我們又不是光貪玩,如果我們把這一大筆錢帶回去,家裏頭一定會樂歪的,要是街坊鄰居知道了,也一定曾羨慕死的!』

『對!阿波說得有理!如果我帶這麼一大筆錢回家,別說我阿爹不會揍我,搞不好還會好好誇我一頓哩!』周家華也說了,他最怕他阿爹了。

『嗯!說不定還會一人給你們娶一房好看的媳婦哩!』王平山也來打趣,他自己也還沒討老婆。

個個興高采烈的談笑了一陣,李蠻子就要大家做最後的決定。

要不了一會兒工夫,大家都點頭同意了,連大柱子也答應了,反正他都是跟著李蠻子的。

說好了,大夥兒就一塊兒去找陳大明回話;他正跟那兩個越南人談得起勁,見我們來了,立刻起身,很熱絡的招呼著,又差小翠給我們每個人都沏了熱茶。

李蠻子把我們大夥的意思一樣一樣的說給陳大明聽,兩個越南人也在一邊豎著耳多聽,還不時低聲的去商量。
 樓主| 發表於 2021-5-7 13:56:09 | 顯示全部樓層
陳大明聽李蠻子說完了,大體上都沒什麼問題,只有我們也想把錢換成白貨帶過去脫手的事,他說他沒法子做主,就是問那兩個越南人;他們聽了又商量了一下,那個姓武的就直接了當的說:

『你們的條件,我們可以答應,不過,運到那邊,脫手的價錢一定要比照我們定出的行情!』

他講的是中國話;雖然有點結結巴巴,但是已經很出乎我的意料了,原先我還以為他們兩個一點中國話都不會哩!

陳大明怕我們沒弄懂越南人的意思,就解釋說:

『他的意思是怕你們到時候行情亂開,會影響他們自己的買賣,如果能比照他們的行情,大家價錢一致,只要你們不要帶得太多,他們是同意的!』

『不多!不多!照眼前的行情,我們一個頂多也只能帶個二、三十兩而已。』李蠻子指了指我們大家,好聲好氣的跟他說。

『哇!小兄弟!這可不是生煙片土?!一跩就四十好幾兩,三五十跩也值不了好多。白貨這玩意有個二、三十兩,那差不多就是小戶人家全部的家當了哩。』陳大明口中雖然這麼說,但從他臉色上就看得出:他並沒有見怪,只是開玩笑的打著哈哈:『你們這幾個小兄弟膽識真夠,年紀輕輕的就能做起這麼大的生意來,所謂:自古英雄出少年,唉------佩服!佩服!』陳大明說著就豎起了大拇指,他這一誇,我們心裏頭雖然受用,但也沒來由的有些臉紅起來。

兩個越南人自己先商量了一下,又去跟陳大明講了幾句越南話,陳大明點了點頭就跟我們大家說:

『武兄跟阮兄都答應了,大家都是爽快人嘛!』

我們聽了都放下心來,可是陳大明卻趕緊又補了一句:

『不過,還有一點,武兄和阮兄的意思是想知道你們八個人一共要進多少貨?因為跟老美交易都是整筆的,十兩一袋,好綑好算,一清二白的!』

李蠻子用眼色問了大家一下,誰都沒表示意見,他就說啦:

『反正我們都是人一個、嘴一張,路上也沒有什麼其他的花費,就儘著錢買好了!』

『嗯!那好!』陳大明點點頭:『你們每個人零零星星的,我也算不來,反正通通拿去買了就是,等貨脫了手,你們自己再去拆賬,這樣的話,貨可似全算在一塊兒,你們只要知道總數就行了,也省得你幾兩,他幾兩,把人頭都弄昏了!你們看怎麼樣?』

李蠻子又看了大夥兒一眼,大家都不反對,他就答應了。

『嗯!就這麼說定,反正白貨有一定行情的,你們就合著武兄跟阮兄他們的一起進,把你們自己的總數記著就行了,等貨脫了手,也是整筆的算錢!』陳大明說完,看看我們都同意了,就轉頭去跟兩個人又咕噥了一陣,越南人點點頭,陳大明又跟我們說:

『好!既然大家都講妥了,我這魯仲達兩邊等於都有了交代,原本這次我也想跟武兄、阮兄一塊兒去的,可是這財神爺偏不肯給我方便,我這腿少說還要個把月才能活蹦亂跳,我看只有等下一趟囉!』陳大明豪爽的拍拍腿笑看說,而我可是打心眼兒裹都感激他,他對我們實在足夠照顧的了。

『陳老大!我代表大家在這裏先謝了,等把貨運到地頭回來,我們一定要好好的報答你!』李蠻子站起身子朝陳大明一拱手。

『咦?你這麼說就見外了!俗話說: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嘛!何況這只是舉手之勞,我陳大明不過順水推舟,樂成其事而已,來!坐坐!』他卻支著瘸腿,笑呵呵的過來把李蠻子按回椅子上。

『那,什麼時候上路?!』王平山在一邊問。

『嗯!武兄跟阮兄的意思,當然是越快越好,如果你們沒別的問題,他們打算今天下午把貨進了,再把馬兒跟一路上要用的東西準備齊當,可能的話,明天一早就上路。』

我們聽了,大家互相看了看,也沒別的意思,陳大明又補了一句:

『其實本來也不需要這麼趕,可是老美那邊正在打仗,每天的情況都有變化,貨又要得急,所以不得不趕緊!』

有句話我原本一直想開,又怕人家笑我膽子小,吞吞吐吐了半天,倒是讓周家華先開了口:

『欸!那邊在打仗,我們把貨運過去,會不會有危險?』

『放心啦,小兄弟!』陳大明笑看說:『交貨的地點離老美他們打仗那邊還遠得很,如果會有什麼危險的話,別說你們不敢去,就是武兄跟阮兄他們也絕不會拿這麼一大把銀子去開玩笑啊?!』

他這一說,周家華立刻就紅了臉,我心裏頭慶幸著:還好自己沒先開口。

陳大明跟兩個越南人又談了幾句,就跟我們說:

『如果沒有其他問題,大家就這麼說定吧?!』

『嗯!等一等,還有我們的馬怎麼辦?』這回是王平山問的。

『哦!這事你們放心,我這兩天還要上去一趟,我會彎過去看看,我想等你們回程的時候再走原路,到河灣這兒來找我,反正我還要在此地養傷,等你們回來,我再陪你們去取好了!』

『那這錢怎麼算給人家?』

『放心!這小問題嘛,等你們回來再說好了!』

『那真麻煩你了。』

『那兒的話,應該的嘛!』陳大明把手一揮,客氣的說。

『那決定明天一大早就上路?』李蠻子又問了一句。

『嗯!我剛剛跟他們談過了,今天下午就進貨,嗯----阮兄要去買馬匹跟大卡,他想請你們派幾個人幫忙去趕馬,大概有廿四匹。』

『哦!那當然!那當然!』李蠻子應了他就轉頭跟我們說:『嗯------我看王平山、王遠川加上雷波跟梁逢,你們四個去幫忙好了,我、大柱子、花翅膀、周家華留在這邊幫忙補貨。』

我們一聽就知道了他的意思,馬上答應了。

『好!那我就去請武兄去叫人把貨準備好,下午就送過來,嗯------現在也該吃飯了,我看你捫就跟我們合在一塊兒,隨便吃點好了,下午還有得忙呢!晚上大家再好好吃一頓,算是我給你們餞行好了!』陳大明說。

我們全站了起來異口同聲的說:

『那怎麼好意思呢!你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應該我們請你才對!』

『別客氣了!有我在,這邊絕不會收你們一個蹦子的!』

我們都不好意思的推辭著,陳大明卻執意要給我們餞行,反倒是弄得大家都很尷尬,結果那個姓武的越南人卻來打圓場,用他那不很靈光的中國話說:

『我看,你們兩邊都別爭了,今天由我們請客好了,算是謝謝你們大家的幫忙!』

他這一說,倒是更亂了,大家推推拉拉的,最後還是姓武的越南人贏了,大家拗不過他,只好答應了。

下午,我們四個人還有姓阮的一起出去,找了幾個地方才把馬買齊,還買了兩枝半新的大卡,回來的時候,又跑了一趟把馱子補齊,馬草也割了,還準備了一路上人要吃的乾糧,最高興的就是這趟不再吃掛巴跟胡蘿蔔了,因為姓阮的給我們準備了好些豬肉跟牛肉的罐頭,那玩意比掛巴好吃多了,特別是還有少數幾個魚罐頭,嗨!我最愛吃魚了。

把馬兒安頓妤了,擦了把臉就去找李蠻子他們,陳大明那邊門窗闕得緊緊的,他自己守在外頭,放我們進去以後,大家都圍在桌子那邊看秤貨,姓武的越南人,眼睛貶也不眨的盯著一個機器直看,起先我也不懂,後來才知道那是一具天平秤,專門秤白貨用的,準得很。花翅膀跟周家華在一邊幫著封口,用一種透明的玻璃口袋來裝,那種袋子跟玻璃紙不一樣,聽說是用什麼膠做的,很牢固,不過就是見不得火,我眼尖,在地上撿了張破掉的,還跟王平山兩人稀奇的玩了半天。

姓阮的越南人一屁股坐下之後,就跟兩個送貨來的人打了招呼,又用手指頭去沽了些白粉,放進嘴裏嚐了半天,吐掉之後才滿意的點點頭,李蠻子卻一邊告訴我:如果是行家,只要一嚐就分得出好壞,甚至還能知道白貨的純度,因為這玩意兒太貴了,怕人家摻假。

一直忙到傍晚,才把貨全秤完捆起來裝進麻袋裏,為了妤算,我們的貨一共是二百五十兩,其他剩的一些零頭響錢,還有一百多塊錢,陳大明全退還給了我們。

忙完了,大家都特別輕鬆,晚飯又是大魚大肉的弄了滿滿一桌,各人又啡了陪酒的姑娘,我要的還是小桃,但是這會兒,李蠻子跟大柱子都不見了人影,我跟梁逢一起出去找,他們兩人卻還窩在自己的房裏,也不知在幹什麼,我推開門進去,卻見大柱子苦著一張臉,李蠻子也皺著眉。

『咦?出了什麼事?』

李蠻子想了想才說::

『大柱子跟我說:他聽到陳大明跟那兩個越南人說越南語,要他們到了地頭之後,把人跟貨一起出手。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我怕裏頭會有文章!』

大柱子小時候在越南住過,後來生了一場大病,聽說把腦子燒壞了,所以就變得憨憨的,十歲的時候,他家裏才把他帶回平田,越南話他多少還記得一點,可是也有可能是聽錯了或者會錯了意,他的話怎麼能信呢?!我就說啦:

『大概人家是說:把貨脫手!大柱子聽成了把人脫手,這.....,我們又不是女人,還可以賣進窯子裹去接客,堂堂七尺的犬男人,怎麼,殺了賣肉吃?!別胡扯瞎疑心了!走吧!大夥都在等著你們喝酒哩!』

李蠻子聽了不覺笑了起來,就拉起大柱子:

『走吧!沒什麼好擔心的!反正我們人比他們多,貨也在我們手上,不會有問題的!』

『是嘛!而且你看陳大明,人家一直對我們都很照顧,我們的錢,他一分錢也沒動,全讓我們買了貨,如果他要安什麼壞心眼,早就可以拎看錢跑了,對不對?!』我跟大柱子一再說,一面還學他剛才那翮苦臉,他見了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雖然推辭不掉的又喝了不少酒,可是我硬撐著沒讓自己像昨晚一樣的大醉,所以夜裏我樓著小桃的時候,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有她在身邊,心裏實在爽快極了,雖然明知道明天天不亮就得起身捆馱子趕路,可是,我實在顧不得這麼多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杷。

註:

(49)班班:在寮國的南沙河上游,靠近越南邊境。

(50)奠邊府:在越南的西北部,靠近寮國的邊境,當年越南脫離法國獨立時,曾在此處發生過著名的『奠邊府之役』。

(51)豐沙里:在寮國的北方,是寮國共產黨最大的據點。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帖 登錄 | 立即註冊

本版積分規則

快速回復 返回頂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