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自然人

 找回密碼
 立即註冊
查看: 96|回復: 1

家在金三角 012

[複製鏈接]
發表於 2021-5-2 17:13:01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家在金三角 012

文/張開基/筆名/醉公子


河灣這個地方就是外邊人家所說的『金三角』,湄公河從北邊下來,在這個地方拐過彎先向東流,在拐個彎向東北邊流,所以等於是從西邊、南邊、東邊三個方向圍住了它,感覺上就像是湄公河裏的一個小島。

這小島的西邊是緬甸,南邊是泰國,東邊和北邊是寮國,可是這三個國家的境界並不是疊在一起,而是劃在湄公河的中間,不但沒有那個人能確實的指出真正的國界在那裏,就算是緬甸、泰國、寮國三國的政府官員也不知道,而這個小島既然是在河中央,那一個國家也不敢說是他的,只好在名義上說是『三國共管』,但是,事實上這塊三角地方那一個國家的國旗都不插,倒成了名副其實的『三不管』地帶。如果站在島中央最高的位置向東、南、酉三個方向看,那三個國家的國旗都可以看得到,甚至在附近還駐紮了不少軍隊,可是這裏從來沒有打過仗,也沒有那一個國家想把它搶過去,所以反而一直都是天下太平的。

不管是先前我們聽到的,或者是來了這裏親眼見到的,這個地方都是很繁榮,很熱鬧,很複雜也很奇怪的,幾乎什麼樣的人都有,不管是路上或是店裏頭,放眼看過去,漢人最多,還有老鞨、擺夷、苗人,也有緬甸人、泰國人、寮國人。有時候從衣服上一眼就能分出來,可是也有很多人穿的都差不多,就不容易認了。

這地方的店可真多,房子高,門面寬,賣的貨色也多,光是賣吃的飯館子、小攤子,上面擺出來的東西就夠我們目瞪口呆,直流口水的了,也有好些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也不敢去買來吃。

走在街上,還看到妤幾家鴉片煙館跟窖子(註㊺),門面也都弄得很漂亮,很氣派,進進出出的人都很體面,全是些有錢人。

不單是花翅膀跟周家華,我們每個人都對那些窖子館很好奇,每經過一家窖子館,都要偷偷的朝裏面瞧瞧,也見到幾個露面的姑娘,年紀都很輕,可是個個都很標緻,不但臉上擦了粉,嘴上也塗得紅紅的,而且連衣服都穿得很好,真把我們看得一楞一楞的大開眼界,簡直就要走不動路了。

要不是李蠻子一個勁的催促,說我們放著要緊事不幹,儘是跟蝦蟆一樣楞在那兒流著口水巴望,一心想吃天鵝肉。大家才不好意思的走開,不然的話,可真會就那麼一直看下去。

因為天晚了,也有好些店子已經打烊歇息了,我們幾個人也不知道該去問誰才能打聽得到,只好先找了家小旅館歇腳,招來夥計問了半天,他一樣搖頭說不知道,好像也沒聽說有馬幫從河口那邊下來。

我們聽了都很失望,又拐了個彎問那夥計知不知道白貨的提煉廠,他卻像聽到什麼妖魔鬼怪一樣,突然的警覺起來,兩個眼珠子骨碌碌的一直盯著我們瞧,就好像我們是打梁山上下來的土匪強盜一樣,弄得我們只好再一次的把來路說明給他聽。可是從他臉上的表情上就看得出來,他並不很相信,結果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撂了句話:

『......很對不起各位哪,我是真的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了我也不敢隨便說給人家聽。』

『這又為什麼呢?』我們實在不曉得其中的道理。

『這我也不便講得太多,反正我奉勸各位一句:不要隨便開口打聽那些地方,不然你們就要惹上麻煩了!』他鄭重的警告了我們幾句,就避開這件事,掌起燈說:『來!我領你們到房間去!』說完也不理會我們,自顧自的往裏頭走......

我們幾個你看我、我看你的,一時也沒辦法,只好乖乖的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

為了省錢,只租了一間通鋪的,雖然有點擠,可是房子乾淨,又有熱水可以洗澡,所以我們一點也不在意,等夥計端了茶之後一走,就分了兩批先把澡洗了。

聽說煙館都開得很晚,我們就一起出門到煙館去逛逛,看看能不能打聽出一點頭緒來?

一進門,就讓那股架勢驚得直伸舌頭,不單單是精雕細鏤的桌椅擺設和五顏六色、叮叮咚咚的珠簾,出來應客的居然是兩個好模樣的姑娘家,同時笑盈盈的一欠身,一個請我們坐,一個端上了整盤雪白的毛巾,都是扭成了一條條整齊好看的麻花捲,這一下,把我們弄得全像被大釘子釘住了,也不知道該怎麼應付,瞪著那盤熱氣直冒的毛巾,就是不敢去拿,偷偷的看了別人一眼,連李蠻子都是一副為難的樣子,說起話來也有些結巴:『我......呃!我們......我們是來打聽......嗯!打聽一件事的!』

『噢!那先歇著嘗口煙再慢慢打聽嘛?!』兩個姑娘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這麼說,笑得好甜,聲晉也好聽得要命,弄得我們個個全像是含了一大口蜜糖在嘴裏,心裏舒坦極了。可是除了直著盯著她們瞧,誰也不知道該怎麼好?

『來嘛!先擦把臉!』端毛巾盤子的姑娘就像撒嬌一般的把盤子往李蠻子面前一送,李蠻子也是尷尬得很,遲疑的看了大家一眼,才像決定了一樣,跟大家一使眼色,意思是:怎麼辦?走還是留下來?

大家回給他的眼色都差不多,全是:不知道哇!隨便啦。尤其花翅膀、周家華跟王平山早就在傻笑了,簡直讓眼前的這兩個好看的姑娘給迷住了。

李蠻子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怯怯的伸手在盤子裏拿了條毛巾,又用眼色慫恿著大家,所以每個人都拿了一條。有的學李蠻子攤開在臉上抹了一把,也有的就一直抓在手裏捏著。那毛巾熱騰騰的,好香!大概是擦了香水。

『你們哪!要雅室還是通房?』一個姑娘問啦。

『對不起!我們是頭一次來這種地方,不懂妳們的規矩,妳們......』花翅膀這時膽子也壯了,好聲好氣的問人家,一臉的笑,嘴巴也甜了。

『哦!那沒關係,我說給你們聽:雅室就是單獨一個房間,通房呢客人比較多,要跟別人在一塊兒!』

『哦!嗯!這價錢呢?』王平山擠了半天才擠了一句話,不過這進退兩難、硬著頭皮的當見,價錢還是大家關心的。

你們放心啦!我們這裡價錢最公道,嗯!如果你們要通房的話,每個人一根煙槍,一個煙泡,只要三個半開(註㊻),每加一個煙泡,多加一個半開。要雅室的話,兩個人一間,除了煙錢,再加兩個半開的房錢!』她們仍然是細聲細氣的笑著告訴我們,還用嫩白的手比著。我只顧貪著她們的手,價錢的事根本一句也沒聽進去,連梁逢偷偷的在我耳邊上說了聲:『欸!好貴哩!』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個貴法?好像李蠻子是說了聲:『通房!』

後來才聽到她們說:

『先生!你們哪!請進啊!』

從來沒有人叫過我『先生』,聽她們這麼稱呼,反倒使我受寵若驚,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傻呼呼的跟在人家背後往裏頭走......

鑽進珠子串成的門簾,拐了個彎,就進了那姑娘所說的通房。

雖然四周都點了燈,可是比起外頭來,要暗了許多。屋子是很寬敞,擺了好多的木床,床的靠背都很高,就自然的格出了一塊塊的地方,有不少人躺在那抽著煙,讓煙燈照在臉上,紅冬冬的,很旺氣的樣子。

整屋子都是鴉片煙的味道,熟悉得很,不管是熬鴉片或者抽鴉片都是這種味道,我們從小看到大,雖然一直沒真正的抽過鴉片,可是鴉片煙怎麼熬,鴉片煙泡怎麼燒,怎麼個抽法,卻全都很在行。
 樓主| 發表於 2021-5-2 17:15:37 | 顯示全部樓層
兩個兩個躺一張床,斜靠看,共用一個煙燈。我當然是跟梁逢在一起啦!煙槍跟茶一起送來了,梁逢起先還有點猶疑,我可是不管他三七廿一,先喝了口茶,就去端詳煙盤子裹擺的那些器具;煙槍是竹桿的,煙籤是精鋼打造的,煙泡擺在瓷盤子裡,大概橡指頭大小一團,我拿起一些湊近聞了聞,又捏了捏,嗯!剛好!味道也對!沒把我們當外行唬。

梁逢只顧著喝著茶,一個勁的瞧著我,我拾起煙槍敲了敲他的屁股:

『怎麼?老表,還要我教你不成?』

他聽了居然苦笑了一下,才放下茶杯,去拿煙槍。

把煙泡一袋,再把燈苗調得差不多好用,就湊進去用煙籤子來撥炒,這技術我也很在行,以前在家也幫客人燒過,這時原先那姑娘家走過來問:

『先生,要不要我幫你們燒煙泡?』

我跟梁逢同時搶著說...

『不用!不用!我自己會!』

她笑了笑正準備走,我突然想了個點子,趕緊把煙泡從火苗上移開,喊了她一聲:

『欸!欸!欸!對了!請妳哪幫個忙,我這老表他沒抽過,不會燒。』

不等梁逢開口攔住,那姑娘又是一笑:

『好的』說著就把膝蓋弓著上來,斜俯著身子,拿起煙泡跟煙槍,用籤子熟練的炒了起來。她的模樣真好,尤其那自白嫩嫩的臉蛋被火光映紅了,真是把我給看呆了,她都快碰到梁逢的身子,害得梁逢一直往邊上縮,害羞得很,臉也賬紅了,幸好在這種燈光裏頭不太顯眼,可是我很清楚他。唉-----這小子真是笨透了,這麼好的機會也不曉得偷把著靠上去好好的......嘿嘿!唉!這小子真沒出息!比人家個姑娘家還不如,人家還一直衝看他笑呢!

我嘛,乾脆也停下來,偷偷的瞧看她,從臉蛋一直看到她鼓起來的胸脯,再看她的腰肢還有屁股那兒,圓圓的,嘩!真不得了!

等她把梁逢的煙裝好了,我索性也耍賴,把煙槍一伸:『欸!還是妳哪幫我燒好了!我燒的沒妳燒的好!』

她倒是一點也沒生氣,還是笑瞇瞇的幫我的接過去燒了,只是不開口回我講話,而我當時也傻了,只顧著一個勁的看她,卻也忘了開口跟她說話,心裏頭噗通噗通的亂跳,恨不得她就是我的老婆,可以一把將她摟過來。

接過裝好的煙槍,還一直看她走開了,才記得要抽煙,跟梁逢兩人同時傻笑了起來,他卻不忘報仇:

『欸!我看你呀!魂都讓她給勾去了!』

『胡說!』

『還不承認?剛才我明明看見的;哼!你那兩顆眼珠子只管盯著人家,都快爆出來了!』

『你呢?你好人!你沒看!』我不甘示弱的頂了回去。

『我......』梁逢這下也沒話說了。

『你呀!真笨哩!剛才她靠在你這邊,你也不曉得逮住這機會,擠她一下!要是她是靠在我這邊的話,我.......』

『你怎麼?莫非你會一口把她吃了?』

『去你的啦!我又不是卡瓦!』

『我看也差不多啦!就好像八百年沒看過女人一樣。』

『誰說的?你看過幾次怎麼好看的女人?別說你了,我長這麼大,也沒見過幾次哩,你看人家剛剛失得多甜!』

『那你把她娶同去好了!』

『我才不敢哩!別說娶她,我要是能親她一個,摟她一摟,我就會樂死了!』

『妤啦!別在那兒做你的大頭夢了!』他揮了揮手。

我忍不住的笑了起來,把煙槍湊近燈去燒著,慢慢的吸著那好聞的煙,梁逢等我吸了兩口才湊上來。

起先也沒什麼感覺,連著吸了幾口之後,才慢慢的覺得有一點點的頭暈,跟看全身都輕飄飄起來,好像躺在軟軟的棉花堆裹一樣,說有多舒服就有多舒服,好像什麼事都變得順心起來......

在家裹,大人是絕不讓我們小孩子抽這玩意的,就算在我們老家平田,也沒幾個抽它,主要是因為煙土要拿來賣錢的,也是每一戶人家最主要的收入,如果家裏頭每個人都抽的話,那就準要餓飯了,還有就是人家常說:鴉片抽久了會上癮多會讓人變成懶骨頭,成天什麼活都不想做,只想一個勁的躺在床上抽鴉片,那這怎麼成,田裏頭的活誰做呢?

不過有時候生了病,像鬧肚子、頭痛啦,或著是打擺子,那只要抽幾口鴉片,馬上就百病全消。所以在我們家鄉,鴉片是拿來賣錢跟治病才用的,很少有人拿它當旱煙或者紙煙吸著玩的,也聽大人說過:鴉片煙很毒,抽多了會把人的精血耗乾,然後很快就會翹辮子。話是這麼說,可是我真這麼大,每天都跟鴉片生活在一起,卻一點都不覺得鴉片有多好,可也不覺得它可怕,因為我從來沒見過那些抽多了鴉片而死翹翹的人。

我不很特別喜歡鴉片煙土,那一餅一餅,或者說是一跩一跩的,剖開來跟糖稀年糕一樣,黑黑的,味道也是臭臭的,不怎麼好閒。可是我都很喜歡鴉片煙開的花,就是罌粟花啦!每年到了二、三月的時候,我們那兒漫山遍野都開滿了,紅的、粉紅的、黃的、白的,還有紫色的、金黃的,好像什麼顏色都有,同一個顏色還分得出深淺,每一朵、每一朵的顏色都不一樣,開好的花都差不多有一掌大,整棵桿子長得有半個人多高,一大片一大片的,颳風的時候,一浪一浪的搖來搖去,真說不出有多美。每年罌粟花開的時候,就是大家最高興的時候,因為過不了多久,一結實,就可以收刮鴉片漿,熬成煙土賣錢了。而我小的時候,每當罌粟花開的時候,最喜歡跟著媽姆到田裏去玩,有時候跟其他小孩子躲在花叢裏頭追來追去,有時候躲在裏面唱曲子說故事,有時候也跟女孩子們,把花摘下來插在頭上當新郎新娘,玩起家家酒來。可是玩什麼都行,如果要摘花的話,絕對不能讓大人看到,不然一定會挨罵的,因為摘了花就結不成實了,所以玩家家酒多半是等收成了之後,去拾那些自然掉落的花瓣來玩。

有時候罌粟苗長得太密的時候,我們也會去拔一些起來,拿回家用油炒了當茶吃,味道很不錯。還有收了鴉片漿的菓子,等乾了,拔下來,搖起來『沙沙沙』的很好玩,剖開來,裏面有很多子,這子搗細了,把它炒熟,那比芝麻還要香,不管是炒菜、涼拌或者是醃菜的時候,撒上一把,曖!那才好吃呢!

小時候,每年收鴉片,大半是我們家三個兄弟跟著大人一起去田裏,用竹片削的刀去把菓實劃開幾個口,讓那白色的鴉片漿流出來,等結成了黑黑的鴉片膠,讓大人把它刮下來,用罌粟花瓣把它按著,或者先例在另外一片竹篾子上,等集到一大團的時候,就交給我,小心的用花瓣把它裹起來,放在一邊守著,因為那時候我年紀最小,還夠不到罌粟菓。後來長高了一點,才能跟哥哥們一樣去割罌粟菓,不過還是要踮起腳來才行。可是媽姆只是順著我,讓我跟著去,可是她卻從不指望我能幫著做多少事的,因為我只要玩上一陣就厭了,有時候甚至就躲在裹頭睡看了,還累得他們要到處找我。這時候收好的煙土,又叫生土。

收完鴉片,跟著就趕緊要熬膏了,家裏每次熬膏,我都喜歡跟著在一邊湊熱鬧,看大人們滿頭大汗的忙著,好像十分有趣。

後來年紀稍微大一點,才慢慢的多少能幫點忙,跟哥哥們一樣,也學會了熬煙膏的竅門,這是我們那兒每個人都要會的。

熬煙膏的時候,一定要把煙土切細,在熱鍋裹煮化,這一定要用慢火,等整個煮化,成了水的時候,一面把那草紙(註㊼)攤平,在火上頭烤到顏色變成深黃,可是不能把紙烤焦,要烤焦了一碰就破,還會把紙灰弄進煙土裹去,那就不好了。所以烤草紙,一定要烤得很勻,這也是個技術。把烤好了的紙鋪在濾水用的竹箕上,總要鋪個三、四層,全部鋪好蓋嚴了,才把煙土煮的水,慢慢的倒在紙土,讓它瀘過之後滴到下面的瓷盆裏頭,再倒回鍋裹,用慢火熬,可是一定要在邊上看牢,絕不能讓水開到漫出鍋來,不然損失可就大了。

再用竹片削的鏟,不停的去攪拌鍋裹的煙膏,這工作是一點懶都偷不得的,不然會讓煙膏巴在鍋邊跟鍋底煮焦掉的,所以總要不停的去攪它,這工作很累人的。

等煙膏熬到差不多,用竹鏟挑起來;滴下來的煙膏成一條黏黏的線時候就好了,要馬上離開火,但是還是不能停止攪拌,讓它稍微冷一冷,倒在大塊的石板上,等冷透了,才用力切開,過秤,再用油紙包成一包一包的。

熬好的煙膏又叫熟土,但是一般來說,生土跟熟土都有人收,到後來幾年收成不好,煙土不多,人家一來都只管搶收,連熬都不用熬,生土才搬回家,馬上就被人家收走了。

我們家鄉的人都知道煙土可以再提煉成白麵跟海洛英,這兩種東西要的人更多,吸起來更方便,而且連煙槍都兔了,可以用洋人的針筒來打,也可以沽在紙煙上點著了吸,聽說還可以放在包紙煙的銀紙上,用火柴在底下一燒,用根細管子就能把煙吸了,可是這兩種提煉過的精品也不知道要比鴉片煙土貴上多少倍,有人說甚至比金子還要貴,我不知道是真是假,總之很貴就是。

話是這麼說啦,不過我們家鄉的人沒有一個懂得提煉的竅門,因為聽說那是用什麼很深奧的化學,方法才能辦得到,這我們當然不會懂啦!如果誰要懂的話,那真會大發洋財哩!

抽了幾口覺得很舒服,就停下來瞧看那盞煙燈好奇,這玩意兒也很考究,燈罩是玻璃做的,還雕了些花,很好看,裹裹點了些油,不知道是豆油還是花生油,除了這兩種油,其他的油是用不得的。

梁逢大概也抽得很過癮,臉上笑得跟尊彌勒佛一樣,我指看他笑著論:

『欸!你看看你現在遺副德行,真應了那旬老話!』

『什麼老話?』

『就是說愛吸鴉片煙的人那前前後後的樣子啦;說什麼發起癮來呵欠鼻涕一起來,像隻剛上鉤的鰱魚,躺在床上嘛像團魚,癮過了呢就像條墨魚!』我一面說一面笑,把梁逢也惹笑了......

『欸!你呀!現在躺在床上不正像條縮了頭的團魚(註㊽)嗎?!』我指著他把脖子一縮。

『去你的啦!你才像呢!梁逢罵了句,卻又笑開了。



㊺窯子:就是妓女戶的俗稱。

㊻半開:就是較小的銀元,每兩個可換一個響錢。

㊼草紙:一種土法制造的雜紙,可以用來過濾。

㊽團魚:就是鱉的俗稱,又稱『甲魚』。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帖 登錄 | 立即註冊

本版積分規則

快速回復 返回頂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