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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金三角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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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30 18:28:54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本帖最後由 阿倫 於 2021-4-30 19:09 編輯

家在金三角 07

文/張開基/筆名/醉公子


罵的罵,吵的吵,又費了大半天的工夫才把馱子全從馬背上卸下來,接著又無所事事了。

閒在那兒乾等是最無聊不過的,又沒地方去,不是泡在屋子裹瞎聊,就是喝酒,要不就乾脆蒙頭大睡,後來實在悶得發慌,花翅膀拉著周家華跟王平山說是要出去找女人。別人都沒興致,何況外頭正飄著牛毛細雨,這種天氣上那兒去找女人嘛?真是羊癲瘋發作了。

先是央著李蠻子講鬼故事,後來大家輪流講,不過都是壓低了嗓門,怕給老擺夷聽見了不高興,因為擺夷人是最忌諱在房子裹頭談這回事的。

天快暗的時候,大家正聽梁逢講得起勁,不免有些汗毛凜凜的,不過這樣子倒是打發了不少的時間。

等花翅膀他們回來的時候,每個人頭上、身上全淋滿了雨珠子,果不其然,冒著雨出去瞎逛了半天,一個女人也沒找著,留在屋裏沒去的人全拿著他們三個當笑話。

吃過晚飯,大家才一塊兒冒著雨去陳大明那兒打聽消息,陳大明告訴我們,明天早上部隊一定會到,並且好聲好氣的要大家安心。

好睡了一夜,大家都起得特別早,倒不像昨天那麼忙了,精神抖擻的趕著馬去了陳大明那兒,只有三兩個人在捆馱子,其他人都還不見影子。

陳大明正在忙著,也沒工夫招呼我們,只要我們在那兒等著。

天剛發亮,他們的人馬都陸陸續續的來了,我們原來一直以為會有五六十個人,結果陳大明把人馬點齊,連我們也算進去才三十來個,後來才知道,有廿幾個是跟著部隊從營盤那邊下來,準備到這兒再會合。

人家馬幫的裝備可要比我們齊:從肩膀到腰邊都交叉的斜跨著子彈帶,有的除了大卡,還帶著手槍或者盒子砲,彷彿是就要開拔上火線去打仗的。想想我們,每個人頂多只帶了廿來發子彈,萬一路上幹起來,夠放他幾輪呢?尤其是我,實際上只有五發,到時候恐怕真要扔石頭了。

正在發愁的時候,兩邊東家派來跟貨的人都來了,一找到我們,每人就先支了卅個響錢,給我們做路費的。

錢一到手,我就想了個點子,也不管陳大明正忙,央著他給我弄廿發大卡槍子來。起先,他還一副為難的樣子,等我亮了錢又說了半天好話,他才故作小心的去弄來,又偷偷摸摸的塞給我,反正我是花錢買的,也沒管他是偷來騙來的。

不過我還是把這事告訴了梁逢,又把原來跟他借的那幾發還了他。

這一等可久了,太陽都照上房頂囉!連他們的人都不耐煩了,有好些沉不住氣的,當街就罵開了。

老把頭起先還沒怎的,可是一等再等,大家都望著街頭那邊,把脖子都望酸了,還見不到半個鬼影子。老把頭終於發火了,先是罵部隊,接著連陳大明也遭了殃,被罵得頭部不敢抬,看他抖著雙腿的可憐相,著實也夠倒楣了,因為部隊一直都是他在接頭的。

千等萬等人還是不來,又不敢隨便把馱子卸了,萬一臨時要走,那可就忙不及了。

罵人的都罵累了,吸早煙袋的也不知吸了幾鍋煙,眼看都晌午了,大家都開始爭著要不要開燒,陳大明卻一直勸著大家暫時先不要開燒,怕部隊一到急著要上路,結果為了這事又被老把頭好罵了一頓:

『我們都等了他們一天半了,就算現在來了讓他們等等有什麼了不得的?我就不相信部隊他不吃飯。好了!你少給我亂下命令,給我去叫大家馬上開燒,吃飽了再準備等部隊上路!快去!別給我儘是楞在這裏!』

陳大明被罵得連滾帶爬的從屋子裹鑽出來,當下就告訴大家趕緊找地方開燒。

回老擺夷人那兒還有段路,加上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擾他們了,只好在附近找了戶人家,借他們的鍋莊,簡簡單單的弄了一頓吃的。

飯還沒吃完,就聽見外面人聾嘈雜的,大家不約而同,全擺下碗筷,衝出去看個究竟。

原來是部隊派人來了,但是一下馬就鑽進屋子裹,正跟老把頭和陳大明說話,誰也不知道一丁點的來龍去脈,一個個飯也不吃了,全揣個悶葫蘆在那兒候著。

還好,並不很久,三個人全出來,都是面無表情的,只有老把頭穩如泰山的跟大家宣佈:事情有了點變化,秦鄉長的部隊不來南允了,要我們自己趕到猛博,那邊有另外一個部隊已經接到消息在等我們。

老把頭又要大家趕緊旭皈吃完,即時出發。

人馬一哄而散,有的繼續吃飯,有的索性不吃了,有的把馬再餵了些草.....,

等人馬一點齊,排成一路,一個跟著一個,一匹馬接著一匹馬就上路了,我們跟在陳大明的後面,走在半中間,前後都有人馬,所以就比較不害怕了。懷著興奮、緊張皆有的一種說不出的心情,跟著人家真正的馬幫到那麼遠的地方去,這是生平從未有過的經驗,雖然一直巴望著能有機會出去外頭的世面走走看看,但是,卻想過曾是跟著馬幫一塊兒,好像也滿好的嘛!

我記得很清楚,出發的這天已經是陰曆廿六了,可是我一直不敢去想家裹現在怎麼了?會不會到處找我的事,一直強迫著自己把腦袋裹裝滿到下面的那些地方,想像中會怎麼怎麼的,而且儘量想一些快樂的事,雖然明知道有點自己在騙自己的味道,可是總是想避開那些,覺得比較好過一些。我不知道其他幾個人怎麼想,不過應該會跟我一樣吧?!尤其是那些沿路開著玩笑瞎扯的。

由這向猛博走,地勢更加崎嶇,在彎彎曲曲、爬高下低的山區小徑上,趕著馬兒往前行是樁十分累人的事,而且逐漸進入原始的叢林地區,兩旁的樹木雜草越來越濃密,地上也是泥濘處處,路越來越不好走,如上成群的蚊蠅繞著人馬打鑽,窮追不捨,揮都揮不走,我們只有學著其他人把纏頭布或者拿件衣服把臉帶頭整個蒙起來,只露雙眼睛看路,不過還是對付不了那些窮兇極惡的蚊蠅,像手啦、脖子啦隨便那邊一不注意露了出來,要不了一下子工夫就是好幾個疱,有的蒼蠅甚至飛到眼睛邊上亂繞,或者乾脆停住,真是膽大包了天。

有時偶爾要涉過淺淺的水窪或者滿是腐草敗葉的池沼時,還得隨時注意那吸血的螞蟥,一不叫小心被吸住了,比狗皮膏藥還要難扯下來。不單是人,連馬腿上都會有,而馬兒又不會說話叫人,加上螞蟥這玩意兒剛吸上的時候一點感覺都沒有,一點也不痛,等發現的時候,牠也不知道吸在那兒多久了,有的還會鑽進肉裹去,所以一出水窪子或者池沼,一定要趕緊檢查。說到我們的馬兒,那真是可憐,有時一匹馬四條腿上可以扯下十幾廿來條螞蟥來,看看也不忍心

有時連緜幾十里都是原始叢林,人馬一走進去,就像是被一頭巨大的綠色怪獸吞下去了。林子裹枝葉濃密,攀藤纏繞,有的還倒掛下來擋住去路,要使出大刀來砍劈才能通過,往上望根本是不見天日,而且還有野獸毒蛇藏在那兒,有時感覺上好像野獸的咆哮聲就在耳邊,弄得人心驚膽跳、草木皆兵的。有好幾次還聽到老虎的叫聲,一路縮著脖子,豎起汗毛往前走,眼睛還偷偷的四處瞧著,害怕著隨時會有老虎從邊上竄出來把八給叼走了。

越是深入叢林,那裹頭的味道越難聞,那股薰得人心裏頭發熱、胸口發悶、又想作嘔的臭味真是沒法子形容,大家都很清楚,那就是所謂的瘴氣,要是身子骨弱一點的人,聞到必定害病,重一點的可能會翹辮子呢。幸好,我們雖不能算是銅皮鐵骨,也還年輕力壯,勉強撐得過去,至於打擺子(訌㊳)那更是稀鬆平常的事,這一帶的人誰要沒打過擺子那才是奇怪呢。

這些都還不可怕,頂可怕的還是住在山頭土的卡瓦人,附近各族的人,很少有人願意去跟他們打交道的,尤其漢人更是少之又少。

在家鄉的時候常常聽得大人他們談起卡瓦人的事情,有些卡瓦人的地盤或者經常出沒的地方,我們從小就絕對不准挨近的,事實上也沒有那家的小孩子敢挨近。有時候幾個人走到比較陌生一點的地方,要是碰上誰惡作劇的喊聲:野卡來了!那真會讓大家嚇得魂飛腳軟,沒命地逃跑。

說實在的,我就搞不懂,天生萬物,一草一木都有它的道理,可是為什麼偏偏會造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人來?特別是卡瓦人,我可真是不懂哩,不懂他們是怎麼活過來的。什麼不好吃,偏偏喜歡吃臭得要命、爛到生蟲的牛肉?就算給他們新鮮的牛肉,他們也非等到肉臭了爛了了拿來吃,老天!那玩意兒真不知道他們怎麼嚥得下去?要是叫我,拿槍槍斃我,我也嚥不下去啊!

還有,就是他們每逢播種或者是收穫的季節,一定要砍人頭來祭穀子,差不多每年的三月到八月這段期間,他們各寨都要四處去獵人頭,最主要的目標就是漢人,大半都是偷偷的躲在有漢人出入的路邊上,從後頭偷砍。或者有膽子大的,也會在半夜裹摸黑到漢人的寨子裹去偷砍,聽說有的實在偷不到,只好打墳裹剛死的漢人腦袋的主意,還有的乾脆花錢去買,好像一顆人頭還值個兩三百塊響鐃哩。也有聰明一點的卡瓦人,還會預先將漢人活捉去好好的養著,一直到祭穀子的時候才砍下他的頭來用,而卡瓦人最喜歡用的要算留鬍子的男人頭,他們認為鬍子就好比穀子,所以鬍子越多,就代表穀子收得越多。

在卡瓦人的寨子口豎了很多的木頭柱,有的是在柱頭上挖個洞或者吊個竹籠子,把砍來的人頭擺在裏邊。也有的更省事,乾脆把木頭柱子上面削尖,把人頭往上一插就算了事。

祭穀子的時候,全村的男女老幼都出來,繞著掛人頭的柱子圍個圈,然後唱歌跳舞,通宵達且的,也有的會把人頭拿下來,丟來丟去當球玩,還餵飯塞菜給死人頭吃,把一張嘴全塞滿了。

有的卡瓦人還抱著死人頭跟他開玩笑著說:『噯!你真走運,碰上了我們。你看你,大魚大肉吃得多好呀!難怪把嘴都笑裂了,你就安心的留在這裏,保佑我們五穀豐收吧!你家裹的人要知道你在我們這兒過好日子,一定也會放心的。』

也有一些狠心的卡瓦女人就不是這樣了,她們甚至會拿長針去戳死人頭的眼睛,還罵他瞎了眼睛。這死人腦袋被砍下來屍骨不全的已經夠可憐了,死了之後眼睛還要挨針戳,挨女人的罵,真是夠倒楣到家了。
 樓主| 發表於 2021-4-30 18:30:12 | 顯示全部樓層
聽說原本卡瓦人並不專找漢人的碴的,可是因為有些漢人欺侮他們沒知識,或者做買賣的時候不規矩,騙他們錢或者欺侮他們的女人,所以才讓他們仇視起漢人來,專喜歡砍漢人的腦袋。

卡瓦人平常靠種穀打獵為生,出產很少,可是他們種出來的煙土即是所有雲土(註㊴)裹最好的;所以有很多漢人寧可冒了九死一生、腦袋隨時會被砍掉的危險,也要想辦法去收他們的煙土,大半是拿大卡或者酒啦、針線、火柴、水牛去跟他們換,換來的煙土帶下來賣;價錢比一般煙土都要高出許多,很賺錢的。難怪人家說:殺頭生意有人做,賠本生意沒人做了。這種刀口土豎蜻蜓的生意硬是有人敢做,我不曉得這些人為什麼不會被卡瓦人把腦袋砍掉?也不知道他們見到那些柱子上的人頭怕不怕?我自己可是怕得很!

我們走的這條路上,有一段是卡瓦人的地盤,非經過那裏不可。雖然在一路上,老把頭一直安慰大家,說是已經派人去向卡瓦人的大頭目交涉,還送了不少的禮物給他們,不但得到他的允推,還拿到了他們的令符(謎㊵),保證不會有事,一定能平平安安的通過。雖然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大家都清楚卡瓦人最善變,誰也拿不準他們到時候會不會變卦。從大家半信半疑,忐忑不安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每一個人都是提心吊膽的,包括他們自己馬幫的人在內。

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好像一步比一步危險,不單單是人人屏住氣,不敢大聲說話,連馬兒都像是預感到處境越來越危險,也毛躁不安起來,每個人都得小心謹慎的控制住馬,以防牠們因為受到驚嚇而四下奔逃,在這鬼地方要走失了馬,那可真是損失慘重了。

我跟梁逢兩個人要照應十三匹馬,真是忙壞了,心裹又怕,這時候人人都自顧不暇,誰也沒法子來幫忙,一時反倒有些後悔自己的冒失,後悔不該輕易的跟著馬幫走這趟,最後悔的還是不該輸了那麼多錢,說來這一切還不都是因為輸錢引起的?!

就這樣又累又怕的,跟著隊伍,逐漸深入了卡瓦的山區。在出發的時候,老把頭就曾經不止一次的警告大家:進了卡瓦人的地盤之後,不管發生什麼事,絕對不可以響槍,甚至連槍都不要去碰,也不可以隨便指指點點的,特別是有的卡瓦女人有時候上身是不穿衣服的,千萬不要盯看她們看,不然當心眼珠子會議人家挖了。而且不但卡瓦人的一針一線不能去碰,甚至如果有卡瓦人過來伸手要東西,除了大卡之外,什麼東西都得給他,反正他們不會要我們的煙土的,馬幫除了大卡和煙土算是重要值錢的東西,其他都算是身外之物。還有就是在卡瓦人的地盤裹大家得忍著點,就算乾啃掛巴也儘可能不要開燒,一來是怕萬一不慎燒了山,那除了死路一條之外,這筆帳是沒法子算清的。二來嘛,有些卡死人一好心,送上幾塊臭牛肉來,吃嘛,誰也嚥不下去,不吃嘛,這算是嚴重的失禮,弄不好又惹火了他們,翻臉不認人,那不是跟自己找麻煩?!

哦!對了!老把頭還再三交代,無論什麼時候碰上了卡瓦人,語言不通,手勢又容易起誤會,最好的辦法就是跟他們微笑,因為笑是代表友善。可是我實在不知道,要是突然之間有個畫著花臉的卡瓦人竄出來,手舞大刀或者端看大卡瞪看我的時候,我能不能笑得出來?

奇怪的是,進入他們的地盤也滿久了,倒是一個卡瓦人也沒瞧見,說實在的,我是很怕見到他們,可是這一路上來,不見半個卡瓦人影,心裏頭卻好像有些失望起來,真是很莫名其妙,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又翻過幾個山坡,遠遠的隱約看見了林子裹有一處寨子,眼看這條路盤看高高低低的山坡蜿蜓而上,好像還非打那寨子邊上過不可。真是頭皮發麻,害怕隨時會在身旁冒出個卡瓦人來。

上了坡頭,寨子已在眼前,順著路走,依然不見人影,四下死氣沉沉的,彷彿是一座空寨,卻見寨口的一根長竹竿上綁了好幾片大大的香蕉葉,正迎風飄舞,這是卡瓦人最友善和敬意的表示,如同我們漢人搭的歡迎牌樓。雖然是這樣,使大家有些鬆了口氣,可是還是小心翼翼而有點緊張的。

寨子裹有很多茅草、竹子跟泥巴堆成的房子,每一家卻都是門窗緊閉,也沒聽見半點人聲

起先還以為卡瓦人在耍什麼玄虛,搞不好全部躲在路邊上拿著刀箭、槍矛在等看砍我們的腦袋去祭穀子呢,可是再回頭一想,現在已經要過年了,早過了祭穀子的季節呀?!

後來我才想通,可能是他們的頭目收了禮物,為了怕兩下子打了照面發生事故,所以下令要全寨子的人避開,好讓我們順順利利的通過,俗話說: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不過,我還是瞧見了,起先還被前面的人馬遮住,後來突然猛的顯出來,害我差點把心都跳到嘴裏來:就在寨子外的路邊上,一排比人高一點的木柱子,總有十來根吧,中間的三根都插了個腦袋,也不知道插在那兒多久了,全都乾癟了,有一個被蟲子啃得坑坑窪窪一洞一洞的,有一個頭髮跟鬍子都已經脫落了大半,三個腦袋的嘴全是張開的,乾乾皺皺的掀在那兒,露出髒髒黃黃的牙齒,也說不上來那是哭還是笑,應該是哭才對吧?被人砍掉腦袋那麼痛,怎麼還笑得出來呢?

我也分不出他們到底是不是漢人,不過除了感到反胃想吐,也為他們悲傷,不知道他們是幹什麼的?是因為騙了卡瓦人才被殺?還是走在路上不小心讓卡瓦人砍了腦袋?也不知道他們是那裹人?是附近寨子裹的?還是遠處人打從這裹路過的?他們家裹還有什麼人呢?他們家裏的人會不會知道呢?知道了又會怎麼樣?嗯!我想一定很悲哀的!如果他有老婆孩子的話,他們往後怎度過活呢?

原本我是勉強自己不要去看的,可是眼睛卻不聽話,忍不住的一直盯著那三個人頭瞧,就好像那人頭有什麼法力似的,跟吸鐵石一樣牢牢的吸住我的眼睛,我一直以為他們那張開的嘴好像要跟我說什麼話一樣,或者是要託我給他們帶什麼口信回家?

越是伯,越是反胃,越是不敢看,還越是盯著他們看,還越看得清楚。

我又想起家來,如果今天是我被卡瓦人砍了腦袋,插在這荒山野外的露天裹,風吹雨打太陽曬的,我在地下有知的話一會怎樣的悲哀呢?我的家人知道了又會怎麼的悲哀呢?我越想越不舒服,也越想吐,可是我不敢吐,一直忍看,我怕萬一吐出來,惹火了卡瓦人,衝出來真會把我的腦袋砍下來。

我又後悔起自已的冒失,自己實在不懂事,彷彿此刻已經死於非命,身首分家,腦袋插在卡瓦人的木柱子上,望著這群自己的同鄉,卻說不出話來......

啊!心裏真是很難過的,眼淚也擠滿在眼眶之中。

可是我沒哭出來,只是強壓看自己回頭看了那三個人頭最後一眼,就把眼睛盯在前面那匹馬的蹄子上,看著它一抬一落的......

天色又要暗了,西邊的山上燒紅了半天的雲霞,山影也漸漸朦朧起來。

終於我們跨過了那條淺淺的小河,過了河就不屬於卡瓦人的地界了。再往前走,地勢比較平坦了些,樹也少了,走過的都是草地,雖然大家都累得筋疲力盡,可是心情卻相當輕鬆,一直到了這裏才漸漸有人開口講話、說笑,然後越來越大聲,甚至於放聲大笑,大概是悶了太久的關係。

走了一段,天色已經全黑,稀疏的星星也在天上眨呀眨的,人疲馬困,肚子又餓,好不容易,才巴到老把頭下令歇息開燒。

這時卻有人單槍匹馬從卡瓦地界過來,原來是卡瓦人的大頭目派他來索回令符的。

走過身邊時,夜色裏看不甚清楚,可是好像也很平常,沒什麼特別的,在卡瓦人的地盤裹沒見到卡瓦人,倒是出了他們地界反而瞧見了,可也真怪!



㊳打擺子:就是瘧疾。

㊴雲土:雲南省出產的鴉片煙土品質最佳,簡稱『雲土』。

㊵令符:卡瓦人用作憑信之物,通常為竹製,長約三寸,寬三分,以紅黑兩色相間,上刻一些交叉線條,中間穿兩個洞,據此方能在指定的卡瓦人地區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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