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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靈幻小說---水藍色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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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19 21:36:29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本帖最後由 賀蘭飛雪 於 2011-11-10 11:57 編輯

[size=150%]水藍色的詛咒(1) 文/張開基 (天地無邪代貼)


號誌從黃燈轉成了釭燈,那輛白色的賓士車緩緩地在路口停了下來……
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有些顫抖,真皮的護套也被汗水浸得有些濕滑,卓世康望了一
眼鄰座空位上的那個報紙包,心中真是雜緒如麻,難以平復,有著一種忐忑不安的
犯罪感,又混合了一種即將執行報復的奇異亢奮,但也無可避免的有些懷疑,這種
方法真的有效嗎?會不會是種斂財的江湖騙術?萬一不靈豈不是很糢?然而他又想
到,如果真的發生了作用......被抓到了怎麼辦?

不會的!師父斬釘截鐵的告訴過他,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卓世康又看了那個紙
包一眼。師父曾鄭重的警告他,這紙包裹裡的東西絕不能見光,一定要子夜才能打
開,然後……除了紙包,西裝的內袋中還有十張黃裱紙畫的符令,他下意識的摸了
摸,當然,符令是妥當的收好了。

在門口停好了車,他一手拿著紙包,進門前仍未忘了師父的叮嚀,看看四周暮色巳
暗,不見有什麼人影。他抑住心跳,從口袋中取出了那疊符令,抽出第一張,小心
翼翼的摺了個直痕,讓這張長型的符成了「V」字型,然後掏出了K金的名牌打火
機,「噹!」的一聲開蓋並打燃了一縷藍色的火苗,那張薄薄的符令一湊近火苗,
立刻就燃燒了起來。他的手隨著火的燃燒而東晃西轉,直到快燒到指頭了,才輕輕
的往空中一拋,一朵橙色的火花就被風刮了去,火花吞噬了符紙,變成了灑滿點點
火星的黑灰,輕盈的飄走了。

一直飄向他那輛賓士車的車頭,像朵黑色的浪花瞬間撞碎在乳白的車蓋上,他只有一丁點的不快,走過去用手撢掉那塊黑灰,但乳白色的烤漆上卻仍然沾了一些碎成粉狀的黑灰,他再次用手掌擦拭了一下,確定車蓋依舊潔白如新,才在褲管上拍了拍手,捧著那個神祕的紙包進門。比普天下各式各樣的等待只怕更要難捱,為了等待子夜的到來,他想盡了一切可以謀殺時間的方法來把時間分分秒秒的消化掉。最後,他把一卷巳經看過兩遍的錄影帶「死亡的真面目」推進了錄影機,那是剪輯自世界各地,各種災難寫實的記錄片,膽小的人單單看
到這樣的片名就巳經退避三舍了。但對卓世康來說,那種真實的殺戮、血腥和慘不
忍睹的屍體,反而使他那原本就充滿恨意,膨脹得像個隨時會爆炸的氣球般的心靈
,因之而得到了不少報復性的快感。因為他要報復,不只是一時的氣憤,而是鬱積
己久的恨意,使他決心要報復!

而他的仇家,那個美麗而惡毒的仇家,卻是卓世康十六歲時,才讀高一的年齡就瘋
狂的愛上了她;一個天生麗質的女孩兒,像水一樣,這麼的

美,這麼的任性。為了她,卓世康放棄了從小就喜歡的音樂,聯考填志願時,咬著
牙改考丁組,從第一志願的國貿填到最後一個志願還是國貿,因為他早就看出了一
點,必須擁有足夠的財富才能長久的擁有她--黎秋涵。

三十出頭時,他擁有了台北東區一處林園大廈,一個和中東石油國家具有穩固關係
又頗為賺餞的事業。也因此能躋身到上流社會去過那種忙碌、炫目的生活方式,也
自然而然擁有了不少私密性的約會,包括午妻、公司女祕書或者歡場中的女子。他
從不認為那有什麼不好,因為水一樣的妻子總是從不過問他在外的一切,她只關心
她的花卉盆栽、服裝流行的趨向、珠寶首飾的樣式,和她自己的社交生活。

當然,卓世康也並不是完全不干涉她的生活,當她有一陣子隨著那些少奶奶、闊太
太們瘋狂的迷上算命和密宗時,卓世康就明顯的表示了他的厭惡。但這並不能阻止
她,當她水一樣任性的本質流露出來時,也只有在爭吵時,她才會強烈的表達出她
的不滿,那是一種極端輕蔑性的不滿,輕蔑他的庸俗和貪得無饜。而且自從她熱中
於命理宗教之後,就不再像水一樣的膩著他.,起先,他是有些正中下懷的輕鬆感
,然而敏感的他很快的就起了疑心,應該說是那種害怕失去她的心思又復甦了。而
這種心思一旦復甦就很難再排除,於是他重新投人以往那種緊迫盯人的噩夢中去,
差別只在這時他不必自己出馬去盯哨,而是慎重的委託了一家徵信杜,反正他的經
濟能力足以支付廿四小時跟蹤蒐證的全部費用。

如果他有所後悔的話,那就是後悔不該把這件事交給徵信杜去辦,因為徵信杜回報
的資料是令他萬分震驚與難堪的。那也是他從十六歲以來,連在最恐怖的噩夢中也
不會出現的情況,但是他卻無法否定眼前厚厚的一疊證據﹔她--黎秋涵,水一樣
的妻子,竟然和那個打著密教法旗,招搖撞騙的神棍有著不可告人的關係。

水藍色的詛咒(2)
根據徵信社的蒐證資料,黎秋涵每星期至少要到那被他稱為神棍者的精舍去上三、
五次,有時是下午,有時是晚上,表面上是禪坐或者是供養法會,實際上卻是在密
室中搞七捻三,雖然沒有直接證據的照片,然而單單這樣就夠 了。

每當他想到這點,眼前就會浮現水一樣的妻子激情時的表情,她是如此的任性,每
每都會在他的肩上和手臂上留下深深的牙痕,久久不褪,然而此時這些都不再屬於
他,而是在另外一個男人身上。那個被他稱為神棍的人,他只驚鴻一瞥的見過一眼
﹔白淨斯文,還有著一股山人不可少的仙風道骨。在他看來,那全是一層虛偽的外
衣,但絕對足夠騙過一些芳心寂寞的女性,不論巳婚未婚。

卓世康聽過不少這樣的例子,只是沒想到自己會成為一個被害人。對他而言,那是
一種晴天霹靂似的打擊,除了一種失去囊中物的落寞感,更令他的男性尊嚴和身分
地位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等黎秋涵一如往昔幽靈般安靜的回來時,等著她的卻不是往昔「嗯、啊」應付著的
丈夫。卓世康一臉寒霜,先是粗暴的箝住她的手,怒吼著質問,而她的答覆卻只是
水一樣的大眼睛中流露出的愕然與不解???

不過卓世康卻沒有看見,只以為是她心虛了,從茶几上取過一疊來自徵信杜的資料
湊進她美麗的面孔,然後就再也壓抑不住的持續揮掌……。此刻的他巳經因盛怒而
瘋狂,完全不顧慮後果,甚至不聽她的任何解釋,直到他終於停手之後,只狠狠的
交代她一句話,只要敢再跟那神棍往來,他一定會活活掐死她的。而他這時也差一
點就這樣掐死了她。

差不多巳有一個星期,她沒有再出門,但也沒有再和他說過一句話。而且她也必須
躺在床上養傷,這段期間,卓世康盡量不出門,就像守住一宗寶物一樣的守著,雖
然在他眼中,這宗寶物巳經有了瑕疵而失去了它原有的價值,但是他仍然不會讓任何人有染指的機會。可惜,事情的發展卻不像他掌握事業這般順心,黎秋涵顯然完全沒有理會他的警告,仍然前去那個精舍,仍然和那個被她尊稱為上師的人見面。卓世康這時真的是想掐死她了,不過盛怒中仍然不曾忘記要排除任何對自己不利的後果,所以他託黑道的朋友找了些兄弟,由他的朋友轉手付了一筆可觀的酬勞。當然,這些兄弟果然是受人錢財與人消災,只不過下手嫌重了點,他們竟然比照江湖的規矩,用尖刀挑斷了那個神棍的腳筋,使得他後半生都必須坐在輪椅上。實在說,卓世康並不是純然的滿意,反而有一點不安,不過這股歉疚感
很快就過去了。

後果是可以想見的;黎秋涵蒼白著一張臉攔住了他,幾近歇斯底里的質間他,當然
他是不會承認的,不過也沒有否認.,不承認是不想留下任何把柄,不否認卻是存
心讓她知道他的手段,知道背叛他的後果是什麼!

但是,當黎秋涵平靜下來後,卻出奇冷靜的告訴他﹕上師早就預見了這樣的後果,
並且事先就說過;這全是前世業力所造成難以解開的劫難……

「黎秋涵前世是姑蘇城外紫竹庵的出家女尼,上師是一位好佛的富家子弟,卓世康
卻是他的結髮妻子﹔在一次佛誕法會中,上師這位富家子弟見到了黎秋涵這位美貌
女尼,一時驚艷竟然起了淫心,百般的挑逗勾引,終於挑動了這位美貌女尼的春心
,進而勾搭上手,穢污了佛門淨她。為了長久之計,兩人又共謀毒殺了家中的悍妻
(也就是今世的卓世康)。前世的惡因自然結成了令囗的惡果,卓世康今世雖生為
男身,郤仍不脫前世多疑善妒的本性,黎秋涵自己變成了他的妻子,也不改前世的
美貌與水樣的萬種風情﹔而上師因為袓上盡皆好佛,造橋修路積下極大的陰德善根
,使他得以不失佛心慧根,而且在轉世前向菩薩許下了今生將力行苦修,普渡眾生
的宏願,以補贖前世的罪業。

所以他了然於心,坦然接受了前世業力的可怕後果,並且更相信是菩薩的無邊法力
和自己苦修為善的緣故,才沒有死於非命.,雖然此後將永遠不良於行,但他郤無
怨無悔,依然將以苦修渡人做為畢生的職志,甚至他完全不對卓世康記恨,只盼卓
世康消了

水藍色的詛咒(3)
心頭之恨後能幡然悔悟,勿再執迷而永墜輪迴。
卓世康聽了只是微微一愣,繼而嗤之以鼻,破口大罵這神棍死到臨頭居然還在妖言
惑眾,更大罵黎秋涵鬼迷心竅,並且再次警告她,如果敢再跟神棍有所瓜葛,他也
會讓她後悔莫及的。

然而,黎秋涵顯然全不在意,只是冷諍的告訴他﹕上師說過了,除非他能覺悟,及
早向佛,不然只怕長墜紅塵,歷經劫難而難以超生淨土。卓世康這時卻更是勃然大
怒,揮手間掃掉了她壇台上供奉的菩薩與法器,打碎了一尊黎秋涵最寶貝的白玉觀
音,更完全打碎了她的心……

於是她走了,趁他不在的時候。那個被他稱為神棍的人也在人海中消失了,連徵信
社也找不到兩人中任何一個。

但是,很快的,在台北的社交圈中卻出現了一位美貌而水性的女子,她不要錢,只
要男人,卻不是所有的男人,那些男人全是商場中少壯派的一群。更精確的說,全
是卓世康商場上的敵手。

卓世康不會永遠被蒙在鼓裡的,至少黎秋涵的用意就是要讓他知道﹕她展開了報復
,她的報復武器就是她水一樣的胴體。

以至於,他必須阻止她,不擇手段的阻止她,只有阻止她才能阻止商業圈裡迅速流
傳的話﹕卓世康的老婆一級棒,棒得沒有話說。而他自然也決定了阻止她的方法-
-殺了她。不過他在牙齒咬得格格作響之餘,仍然不會忘記使自己「置身事外」。

這回他不再相信徵信社或道上的兄弟,他要親手來執行,他不停的告訴自己,一定
要做得天衣無縫。所以這就令他寢食難安了,因為殺人並不困難,但要想殺了人又
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或置身事外的本事,那可就相當不容易了,這不只是技術已經
臻至藝術的境界,連偵探小說都以這樣的情節為號召。

沒有人會否定卓世康的智慧,但經過千千寓寓的構想,他卻找不出一個穩妥的計策來,這使他越來越難以忍耐,原來正常的生活步調也整個亂了。但最令他無法忍受的,卻是他只要晚一天阻止她,就有可能多出一個四處誇耀和黎秋涵有一腿的男人。

因此,最後他卻出乎自己預料的去尋求一種無法預知的方法,不過至少這個方法絕
對是天衣無縫的,因為真的能達到目的,除了法師和他,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他
自己絕不會去張揚此事,法師自然也不會承認自己是共犯,何況法院也未必肯相信
這樣的方法會有實際效用。

當電子錶嘟嘟的響起時,他彈簧般的跳了起來,走進書房,上了鎖並仔細查看一下
四周,確定沒有任何異樣,就佈置好桌子,點上了蠟燭,焚燒一種特殊的盤香,然
後在燭光搖曳中,小心翼翼的打開了那紙包,只見裡面有個厚紙盒,打開盒子,裡
頭放了一個草紮的人偶,手法很拙劣,但這沒關係,反正最後草人總是要燒掉,是
不必保留的。草人的身上還有一個小紙包,裹頭有七支三寸來長的銀針,每支針的
頂端都有一顆塑膠圓珠。

他照著法師的吩咐,用一張空白的黃裱紙工整的寫上﹕黎秋涵,×年×月×日×時生,然後貼在草人的身上。他在書房門口燒了一張符,又燒化了另一張不同的符,在草人身上繞了三圈,然後取了第一支銀針緊捏在手中,盡量集中心神,把心中對黎秋涵的恨意完全凝聚在銀針的針尖,直到汗都滴了下來,才狠狠的刺向草人的左手腕……此後,每隔七天,到了子夜他就會在書房裡點燭焚香燒符,把銀針刺向草人的另一個部位,依序是右手腕、左足、右足、眉心、小腹,最後一針卻是刺向草人的心臟,然後燒掉最後一道符和那個草人。根據法師的保證,七七四十九天,當他刺完最後一根針之後,被詛咒的對象將必死無疑。

水藍色的詛咒(4)

那一晚,他簡直是徹夜未眠,以致第二天根本爬不起來.,他通知公司的祕書,今
天有事所以不到公司。就在他打算蒙頭大睡前,讀大學的老弟卻來了電話,因為要
去機場接女朋友,下午想借車用一下,卓世康正睏著,想想反正今天也不打算出門
,就要他來取鑰匙開車去吧!

一天渾渾噩噩的混了過去,直到晚上十點多,仍沒什麼動諍,正想著老弟還沒把車
送回來的事時,老弟此時卻氣急敗壞、十分驚恐的回來了﹔原以為只是出了車禍撞
壞了車,但老弟卻告訴他一件更麻煩的事,他把女朋友送回家之後,趕緊回來,卻
在附近一條巷子裡撞到了一個女人,他一時害怕,就把車子開回來而完全沒有理會
傷者。

卓世康又氣又急,也顧不得罵他,到門口車庫開燈一看,老天!右車燈撞碎了,車
頭蓋上竟然還有一小灘血漬呢!他只猶疑了一下,就順手找了塊濕布把血跡擦掉,
又檢查了一下,除了車燈之外前後都沒有異樣,也沒有任何損壞。他有些忐忑不安
的回房,打算去教訓弟弟,順便也追問一下詳情,免得自己吃上官司……

但警察卻來得真快,很快就在他的車庫中找到了證據。為了怕影響弟弟的學業和前
途,想想充其量只不過是駕車肇事,也許賠點錢給被撞傷的對方就能和解,他就挺
身而出說是天黑沒有注意所致。可是,警察卻「拍」的一聲用手銬烤住了他。起先
他有些惱怒警察小題大作,但,一位便衣刑警卻冷冷的抓住他的衣領,「你是殺人
的兇嫌,這是一樁不折不扣的謀殺案,你還想狡賴嗎?」

謀殺?卓世康心中抽動了一下,卻仍然故作鎮定與無辜的道﹕「那女人被撞死了嗎
?可是我是無意的啊?」

那人卻冷笑的道﹕「黎秋涵是你老婆吧?我幹了十幾年刑警,還沒見過開車不小心
撞死自己老婆的人呢!你別想狡賴了,跟我們到分局去再說吧!」

這時的卓世康只有張大了嘴,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腦中只有一片血漬,黎秋涵的血,水一樣的在他眼前蕩漾開來……

黎秋涵死了,卓世康知道他自己也死定了。

(本文作者擁有著作權,非經同意請勿擅自轉載、轉貼、摘錄或任何形式之引用,改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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