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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內風暴》:宛若中邪、在晚上起身直指牆壁的癲癇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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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0-3 16:42:33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腦內風暴》:宛若中邪、在晚上起身直指牆壁的癲癇發作(上)

文:蘇珊.歐蘇利文

我走進候診室叫喚患者瓦希德,候診室的一角隨即出現一陣騷動:忙著蓋回咖啡杯蓋,收拾外套和包包。我開著門靜靜等著,一對男女朝我走來,但才走沒幾步,男子又轉身跑回座位拿他遺忘的手套,女子則在原地等他。後方背景的櫃台人員隔空對我笑了笑。

「我準時叫你的名字反而讓你很意外!」等這對夫妻終於走進診間,我說了這句玩笑話,但我的幽默絲毫無法抹去他們煩惱的表情。

「我可以跟他一起進來嗎?我是他太太,」女子說。


「當然,」我說。「對了,我是歐蘇利文醫生。」

在我們所有人坐下之前,又先簡單上演了一場包包與椅子之舞。瓦希德薄薄的病歷躺在我和他們之間的桌面上,裡頭還夾了一封信,上頭只寫著:請看看這名男子,他從12歲起晚上就會被奇怪的發作驚醒。我看著坐在正對面的那名男子,從外表看來他很健康,年輕、高大、健壯、衣著整齊。我看了一下他的出生日期,25歲。他雖然長年受到某種因素困擾,但這點並未影響他的外表。

「嗯,瓦希德,你的醫生跟我說你晚上會被某種奇怪的發作驚醒,」我將病歷翻到空白頁,準備記錄患者所說的一切。「在我們進入正題之前,請你先告訴我你的年齡和慣用手是哪一隻。」

每個問題都很重要。對醫生而言,患者是陌生人。一開始我對他們的作答方式及答案本身都同樣感興趣。


「他今年25歲,是右撇子,」瓦希德的太太說。

「你已經就業,還是仍在學中?」我問。

他們用我無法辨別的語言低聲交談了一會兒。

「噓,」他太太說完轉頭對我說:「他還在念大學。」


「你主修什麼?」

他們又開始半低聲交談,我不禁打斷他們:「你會說英語嗎?」

轉介信上並沒有提到患者不懂英語,但似乎有必要確認。

「他英文說得很溜……只是他壓根不想來這裡,」她一面說,一面舉起手阻止她先生說話,因為他看起來似乎準備要提出抗議。

「據我了解,你從小就有這個問題了。為什麼過這麼久才想到要來看診?」

我從看到那封轉介信就開始好奇這點了。我對著瓦希德提問,試著強迫他自己回答。

「是我,」他太太疲憊地說,「我逼他來的。」

「希望我這麼說能有一點幫助,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我向他保證。在神經科,能百分之百確定的事情比其他科別來得少。多數的會診都是一種合作,有時則是協商。「我們從頭說起,看看如果有必要的話能做些什麼。所以……這件事……」我遲疑了一下,思索該如何指稱這些神祕卻又沒有紀錄的事件。「這件事在晚上發生─你記得第一次發生的經過嗎?」

患者接受問話時,通常會描述他們看診當天、前一天或情況最嚴重的那一天,也就是最痛苦時的症狀。醫生必須知道這些細節,但就像任何故事,如果不知道來龍去脈,可能會被結局誤導。第一個症狀就是第一片拼圖。

「我的確記得第一次發作的情形。」

瓦希德終於開口了。他的口音和他太太不同。她是東倫敦口音。他告訴我這個問題早在他與家人住在他的出生地索馬利亞時就已經發生。

「當時我12歲……」瓦希德開始說。

當時是晚上,瓦希德和兩個弟弟共用一個房間,他已經在房裡睡著。他的爸媽則睡在隔壁房間。突然間瓦希德醒了過來,在床上坐起來,發現兩個弟弟直盯著他看。瓦希德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麼事,他的爸媽已經衝進房裡。顯然是兩個弟弟大叫吵醒了他們。瓦希德只依稀察覺有很多噪音和騷動,但說不出個所以然。

「怎麼了?」瓦希德的父親打開他們房間的電燈問兩個小男孩。

瓦希德的弟弟似乎無法說明他們在怕什麼,只能啞啞地胡說一通。瓦希德顯然吵醒了他們,但兩個小男孩年紀都太小,沒辦法說清楚他到底做了什麼。瓦希德也幫不上忙。他根本一頭霧水,只知道發生了怪事,但無法解釋,因此他只告訴他爸媽不知道兩個弟弟為何大叫。

「你爸媽進房間的時候,你知道自己意識清楚嗎?」

「我當時很正常。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以為他們全都瘋了。」

他爸媽看到3個兒子顯然都沒事,只把他們罵了一頓,怪他們吵醒全家,然後便叫大家回去睡覺。

30分鐘後,同樣的叫聲再度讓他的爸媽衝進房裡,結果也和上次一樣。這次兩個弟弟說瓦希德看起來似乎很害怕,一直指著房間某個角落。他們以為他看到那裡有東西,但他們不知道是什麼。瓦希德否認。他父親將房間匆匆掃視一圈,試著了解是什麼東西嚇到他的孩子。最後男孩們又被罵了一頓,還被告誡如果不乖乖回去睡覺就要接受處罰。接下來大家平靜度過這一夜。

隔天早上大家忙著上班上學,沒人再針對這件事多說什麼。事實上,這件事已經被大家完全遺忘,直到整整兩週後情況重演,而且和第一次完全相同。男孩們上床睡覺一小時後,在廚房的爸媽看到最小的兒子小跑步進來說瓦希德又吵醒他們了。這對兄弟聽到瓦希德咕噥一聲,發現他坐在床上指著牆。但大家問瓦希德時,他依舊否認有任何異常。他爸媽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告誡三個男孩晚上不准再下床,就這樣不了了之。

接下來四個月裡,瓦希德的弟弟不時抱怨瓦希德晚上常常發出咕噥聲,像殭屍一般指著東西。他爸媽質問瓦希德這件事時,他開始生氣了。

「就算不是我的錯,每次都還是我倒楣,」瓦希德對我說。

他母親開始擔心,因此帶他去看醫生。醫生檢查發現瓦希德很健康,因此認為他只是做惡夢,並對他的飲食和睡眠習慣提出一些建議。瓦希德的母親根據醫生的建議做了調整,但一點用也沒有。情況只是更為惡化,開始每週都發生。

最後他爸媽決定晚上讓男孩們分開睡。瓦希德的父親搬進兒童房睡,而瓦希德則搬去和他母親同睡。第三個晚上,他母親被某個聲音吵醒,發現床鋪輕輕晃動。她轉身發現她的大兒子筆直坐著向左回頭看,左手臂伸直,食指指著牆上某個點。她母親覺得他看起來很害怕,但她看了看牆壁卻沒發現任何東西。等到她回頭看兒子,發現他已經整個人放鬆坐著,表情也很正常。她問他是不是在房間裡看到了什麼,但他說沒有。

「那你在指什麼?」她問。

「我不知道,」他回答。

「你知道自己正在指東西嗎?」

「我不確定,」他說。

「你一定知道自己在指什麼吧?」

「不知道。」

當週這種情況又發生了兩次。瓦希德吵醒了她母親。她決定再去找一次醫生,但醫生依舊堅持瓦希德只是做惡夢。等到這家人都不願接受這個診斷結果,醫生又改口說瓦希德只是想引人注意。他的父母覺得很挫折。他們再度改變瓦希德的飲食內容,調整他的用餐時間,要他提早上床睡覺,但這些方法都無效。後來他們還問校方瓦希德是不是在學校遭遇困難,但校方並沒發現任何問題。

他父母在無助的情況下決定求助傳統巫醫。他們向這位巫醫詳細說明情況,包括半夜驚醒、手指著房間角落盯著看,然後否認有這些舉動。

「他指的是哪一面牆?」巫醫問。

「我想是面北的牆,」他父親說。

「面北朝向安華的家?」

「的確是。」

巫醫說他知道問題的根源了。

「這種情形我以前見過!」他告訴他們。「我知道這種情況!」

他的說法對這家人來說頗有道理。瓦希德被幽靈纏上。這個幽靈故意半夜叫醒他,意圖擾亂這家人。巫醫推測瓦希德被幽靈纏上,只要幽靈現身,他就被迫要死命盯著房裡的幽靈。瓦希德用手指出幽靈的位置,試著要警告其他人他看到的東西。而幽靈出現的頻率提高,表示瓦希德有訊息還沒傳達或了解。

「什麼訊息?」他爸媽問。

「這個幽靈似乎很不滿,」巫醫用極為不祥的語調說。「我想應該就是他的祖父安華本尊。」

瓦希德的祖父在5年前過世。大家都知道瓦希德的家族為了祖父部分土地的所有權爆發糾紛,他父親與叔伯們都想分一杯羹。身為家中長子,瓦希德的父親取得了土地所有權,但他的弟弟認為應該所有兄弟平分才公平。巫醫深信這個衝突就是導致幽靈現身的原因。瓦希德責難的手指大致指向那塊有爭議的土地,更加深了巫醫的信念。

而且瓦希德也是家中長子,他父親惡意侵占的土地最後一定會由他繼承。巫醫的解釋正好說中這家人的恐懼與罪惡感,因此當下輕易就被他們接受。巫醫建議他們將部分土地分給原本想要這塊地的那位弟弟。如果他們照做就能修正錯誤,撫慰怨靈。他們家起初不願意,後來還是照巫醫的建議做了。但依舊沒有效果,瓦希德的情況還是沒有好轉。

巫醫得知自己的治療失敗後,找來當地牧師尋求建議。他們一致認為他們分出去的土地太少,祖父一定因此怒氣未消,所以顯然需要更多補償。他們建議進一步捐獻。這一次他們捐了一隻活羊給教會,也捐了一隻給巫醫。瓦希德的症狀依舊沒有改善。

兩年過去,情況依舊沒有改善。瓦希德的家人遵照巫醫與牧師的指示,用當地植物做成各種草藥給瓦希德服用,也向指定的神明祈禱,殺雞獻祭,每一次都完全照著指示做,但一點用也沒有。這家人直到再也無法負擔任何治療,也沒有其他方法可試,才終於放棄,接受瓦希德必須這樣子過活。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24458

 樓主| 發表於 2019-10-3 16:44:15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賀蘭飛雪 於 2019-10-3 16:45 編輯

《腦內風暴》:宛若中邪、在晚上起身直指牆壁的癲癇發作(下)

瓦希德持續發作,但他和弟弟們學會了無視這些現象。等到他21歲時,他每天晚上都醒來3次。他接受這就是他生活的一部分。由於他只在夜間發作,因此全家人很容易忽略這件事。白天他都很正常。如果不是瓦希德的生活經歷了重大改變,根本不會知道情況會如何演變。瓦希德在索馬利亞主修經濟學,23歲時在倫敦的一所大學拿到碩士學位。他在倫敦時與叔叔同住,叔叔的孩子都已經長大成人搬出去了。

搬到新國度需要大幅度調整生活,但他適應了。他喜歡在英格蘭的生活,只除了天氣和離家人與朋友太遠。不過他在大學及透過地方社群交到了新朋友。這位讓他生活產生劇變的朋友就是賽爾瑪。

賽爾瑪一直住在倫敦,是醫院的櫃台人員。瓦希德一開始是因為他叔叔邀請賽爾瑪和她父母一起用餐,他們兩人才初次見面。賽爾瑪一家人和瓦希德是同鄉。他們很快就喜歡上對方。雙方家長都樂見其成,在家人的認同下,他們10個月後就訂婚了。


瓦希德在與賽爾瑪結婚同住之前,每晚都單獨睡在他堂兄倫敦的舊房間裡。新家並沒有人知道他晚上的情況。瓦希德並非有意隱瞞,只是他認為這件事不重要,因此沒有告訴賽爾瑪。等到這對夫妻第一晚一起過夜時,賽爾瑪才知道這件事。

當時賽爾瑪並未完全睡著,她感覺到她的新婚丈夫突然在她身旁坐直起來。她感覺到他起身,但並沒有轉身看他。由於這是他們的初夜,她以為他一定是因為緊張才睡不好。瓦希德並未多做解釋,她也沒問。但隔天晚上同樣的情況又發生,第三晚又再度重演,於是她開始擔心。她試著問瓦希德是什麼問題,但他告訴她沒什麼。然而隨著發生頻率增加,賽爾瑪開始逼他討論,但瓦希德很不想談這件事。在她的堅持下,他才終於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她聽到傳統巫醫的說法完全無法接受,對她的新婚丈夫說如果他真的相信鬼魂怨靈之說,那他一定是個蠢蛋。

「他知道我的想法後又改口,」她對我說,「但他還是不願意看醫生。」

事實上,幾個月後他才終於同意和他的家庭醫生討論這個問題。又過了幾週,我們才見面。


「這毛病已經跟了我一輩子了,沒事啦,」瓦希德挫折地舉起雙手投降。

「有時候一晚發生4次,」賽爾瑪說完轉頭對她丈夫說,「這根本不正常,我只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問題。」

「你知道有這種事情發生嗎,瓦希德?」我問。

「知道,我知道我一直是這樣,可是我停不下來。」

「那是什麼感覺?」我問。

「沒辦法呼吸,像是喉嚨逐漸閉鎖,而且全身僵硬。」

「那你知道周遭的情況嗎?如果你太太跟你說話,你能聽到她說話嗎?」

「我聽得到她說話,但是要等到發作結束才能回答。」

「你會怕嗎?」

「怕?」他思索了一下說:「也許吧,但主要是痛。」

「痛?」

「對,我的肌肉很痛。」

「我有錄下來,如果有幫助的話,」賽爾瑪說完從她的皮包裡拿出手機。

「好極了。」

賽爾瑪和瓦希德的描述很明確,因此我對這些怪異事件已經有很清楚的了解。但有錄影畫面總是更好,因為目擊證人的說法極不可靠。不論是車禍、犯罪或醫療緊急事件,旁觀者的說詞往往漏洞百出。我們的大腦比任何超級電腦都來得精密,但不會像電腦一樣以可靠及可複製的方式記錄事件。人們會根據自己的期望想像出自己沒有看到的事情,也會因此遺漏其他細節。當我們聚焦在某件事上,我們的大腦很容易悄悄過濾掉其他次要事物的細節。等事過境遷後再接受質問,甚至是質問的方法都可能影響答案。

賽爾瑪按下手機播放鍵後遞給我,影片開始播放,我可以看到瓦希德躺在床上,房間燈火通明。他全身用羽絨被包得緊緊的,只露出頭部。

「快開始了,你可以很清楚看到他的情況,」賽爾瑪說。她話還沒說完,我就看到影片中的瓦希德在床上坐起來,動作非常急促,看起來像是受到驚嚇。我繼續觀看影片,仔細聽聲音。和我們坐在一起的瓦希德動了動,看向另一邊,不願意看手機。

「他不想看影片,」賽爾瑪解釋。「他不想讓我錄影。」

我調高手機的音量,聽到一個獨特的吞嚥聲,然後是一聲咕噥。就是這個聲音吵醒他的弟弟。坐在對面的瓦希德用手摀著耳朵。螢幕上的瓦希德又發出一個聲音,是微弱的喉音。畫面雖然模糊,但我想我可以看到瓦希德不斷吞嚥。他的雙眼已經完全睜開,眼珠開始轉動,漸漸看向一邊,像極了他正看著某樣東西緩緩在房間內移動。他的眼珠持續轉動,直到完全看向左邊才停止,只剩下眼白清晰可見。接著他的頭跟著轉向同一邊,直到脖子轉到極限,無法再向左轉為止。在他轉頭的同時,他也伸長了手臂向上舉,直到手臂與身體垂直。

他的食指嚴肅地指著某物,就像其他人向我描述的那樣。看起來的確就像他看到什麼其他人都看不見的東西。

「做得好,連開頭都有錄到,」我對賽爾瑪說。

多數詭異發作的錄影都是從中間開始錄。目擊證人很難從最初第一秒開始錄。

「很簡單。他上床睡覺後兩小時內就會發作。我只要等著就好,燈也沒關,」賽爾瑪對我說。

「發作的時候,你是清醒的嗎?」我問瓦希德。

「夠清醒。我不能說話,但我知道賽爾瑪正在拍我。」

瓦希德說話時,眼睛還是不看賽爾瑪和我。

「妳知道是什麼問題嗎?」賽爾瑪問。

我的確知道。多數醫療診斷都是在聽到熟悉情節時做出判斷。我以前就聽過與瓦希德的經歷類似的情節,也看過像這樣的影片,而且看過很多,都是短暫的發作,會導致一個人每晚醒來數次。每次發作情況都一樣,頭部強迫轉動,一手手臂僵直,吞嚥,哽塞。

我懷疑他們是否早已知道我要說什麼。

「我不知道你們之前有沒有聽過,但從你們告訴我的一切,以及我從這支影片中所看到的,全都顯示你有可能患有癲癇,」我對瓦希德說。

他並沒有立刻反應。賽爾瑪的手機放在我面前的桌面上,螢幕上的瓦希德靜止不動。過了一會兒,他伸手過去將手機翻成背面朝上。

「我不想看到那個,」他說。

「癲癇?」賽爾瑪說。

瓦希德和賽爾瑪面面相覷,兩個人都不相信。他們用自己的母語急切地交談,兩人多次提到癲癇這個詞。

「但他從來沒有癲癇發作過,」賽爾瑪反駁。

「我要說的是,我很確定這些發作其實就是癲癇發作,」我指著手機。

「這些事件只在他睡著的時候發生。我跟我同醫院的醫生說過這件事,他們懷疑是不是某種夢遊症,」賽爾瑪對我說。

「夢遊症不太會每晚都發生,而且一個晚上發生好幾次。癲癇發作有各式各樣的表現,我相信這就是其中一種。」

「發生的時候,我人是清醒的,」瓦希德反駁。

「是,我知道。但不是每個癲癇患者發作的時候都會失去意識。」

「只是手指著東西就可能是癲癇發作,就算你很清楚自己正在這樣做?」瓦希德問。

「對,有可能。」

「我比較希望他接受一些檢測,不要單憑猜測,」賽爾瑪最後說。

我當然不是猜測,但如果能讓瓦希德和賽爾瑪看到證據,我也願意這麼做。我替瓦希德安排做腦部掃描,結果顯示沒有任何異常。

核磁共振造影能為我們提供十分精細的腦部照片,讓我們偵測到電腦斷層掃描找不到的微小疤痕、腫瘤和血管異常,但還是有許多病症無法偵測出來。核磁共振造影能讓我們看到神經系統的整體解剖構造,也就是大腦的迴路接線,但腦部疾病不一定會影響實體結構。病狀可能只存在於化學、顯微或電流層面。我懷疑瓦希德有癲癇症,那是一種電流活動異常。

癲癇患者的腦部結構可能完全正常。但即使出現非必要的放電,核磁共振造影也無法測得。

所幸並不是只有核磁共振造影與電腦斷層掃描可以偵測腦部。醫學研究必須夠多元,讓我們能以許多不同的方法探究腦部,以反映許多不同的病理過程。由於癲癇是放電的電湧擴散所造成的疾病,因此如果掃描結果正常,我們下一步就要檢查這點。

腦部本身有自己的電流律動,而且這些律動不斷改變,會隨著從清醒到睏倦到睡著的狀態不斷漂移和改變,但不同人的電流律動也可以比較與複製。1924年,德國精神科醫生漢斯.柏格(Hans Berger)發現腦部的律動可以直接從頭皮記錄。腦波律動雖然微弱,但可經由頭骨、皮膚與頭髮測量。

柏格研發出一種簡單的技術測量這種活動,他稱之為腦電圖(ECG)。透過腦電圖測量的腦波,有許多有趣且臨床上有用的特徵。腦部不同區域的腦波波形也不同。大腦前部與後部的電流活動看起來不同。白天與晚上的波形變化也反映出一個人的意識狀態。有意識與無意識的腦電圖紀錄看起來截然不同。

癲癇可能造成異常的腦電圖現象,像是電流不穩定的腦細胞同時產生電湧所形成的棘徐波放電,這就是癲癇的指標,也就是我接下來在瓦希德身上要尋找的特點。



P55Photo Credit:商周出版
某天早上,他來醫院做腦電圖檢查。醫檢人員將25個小金屬電極黏貼在他的頭皮上。瓦希德靜躺30分鐘讓醫檢人員從他的頭皮表面記錄腦部活動,過程中他甚至還打了瞌睡。

「你的核磁共振造影結果正常,但腦電圖所呈現的很明顯是癲癇,」等我再見到瓦希德時,我告訴他。

瓦希德和賽爾瑪知道腦電圖有異常後,就比較能接受癲癇這個診斷結果。

「所以跟已故的祖父一點關係也沒有!」我告訴他們結果後,賽爾瑪說。

「對,沒關係。不過這類的迷信其實沒妳想的那麼少見,」我安慰他們。1980年代,中了巫術在奈及利亞仍是第二常被提出的癲癇病因。1999年一份醫學報告描述了佛羅里達的5件癲癇病例,每一件都被歸因為巫毒惡靈附身。英國至今仍會對癲癇患者實行驅魔儀式。

瓦希德同意服用癲癇藥物。他的發作情況幾乎立刻消失。


書籍介紹

《腦內風暴:頂尖神經科醫師剖析離奇症狀,一窺大腦異常放電對人體的影響》,商周出版


作者:蘇珊.歐蘇利文
譯者:方淑惠

最細微的線索,卻是破解病情的關鍵。且看神經科醫師如何抽絲剝繭,糾出致病腦區。

大腦是宇宙中最複雜的結構之一,而神經學家必須從最微小的線索中找出病因,做出足以改變病患生命的診斷——這也是醫療診察工作的終極境界!在這本引人入勝的作品中,頂尖神經科醫師帶你一同追蹤病患的症狀:總覺得似曾相似,原來是海馬回受損;不時吐口水、爆怒、妄想與罵髒話,原來是顳葉出了問題;害怕移動與左手臂上短暫起雞皮疙瘩,原來是長了腦瘤;心跳停止、性格大變、精神失常,原來是大腦邊緣系統出了狀況……。

得獎醫師作家歐蘇利文的寫作風格宛如其前輩作家奧利佛.薩克斯,以深入淺出的文字述說醫療決策及腦科學知識,字裡行間亦充滿醫者的省思與病患們勇敢面對疾病的動人經驗。喜歡大腦科學與醫療故事的讀者,絕不容錯過。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24457

發表於 2019-10-3 19:59:49 | 顯示全部樓層
腦真的是很多精密而要花很多時間才找得出症狀

發表於 7 天前 | 顯示全部樓層
六合劍 發表於 2019-10-3 19:59
腦真的是很多精密而要花很多時間才找得出症狀


一堆檢查,花到破萬都可能未找到病因。
對台灣醫學還是有疑慮,我還聽到,有些醫生即使知道你的病情,也不會跟你說,就是要錢。
要你每天光顧醫院。不然~怎賺錢?

發表於 7 天前 | 顯示全部樓層
kama_love1314 發表於 2019-10-7 10:09

一堆檢查,花到破萬都可能未找到病因。
對台灣醫學還是有疑慮,我還聽到,有些醫生即使知道你的病情, ...


 樓主| 發表於 5 天前 | 顯示全部樓層
kama_love1314 發表於 2019-10-7 10:09

一堆檢查,花到破萬都可能未找到病因。
對台灣醫學還是有疑慮,我還聽到,有些醫生即使知道你的病情, ...

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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